第62章 论功行赏(六)
房间虽是宽敞,却唯独缺了床榻,教秦悦实在为难。这几日早晚,空气中都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有几回夜里醒来,秦悦甚至觉得腿脚冰冷到近乎抽搐。
她虽是被庆元王当做幼虎养在身侧,却也是掌管内府的婢子,怎能每日睡在地上?
可是燕桓却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待他用膳之后,便应了秦悦的请求,带她乘车出府。
秦悦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双眼不知该看向何处,只得百无聊赖地盯着车顶,这样的情景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想要的是自由出入王府,即作为一个正常人,能用自己的双腿丈量美好景致。可庆元王殿下的理解竟是这般肤浅,她既要出府,带她出府便好。
“你对本王不满?”他问她。
秦悦连忙乖巧地垂下眸子,“阿吾不敢。”
“以你当下的身份,迈出王府半步便会死无全尸。”燕桓语气平和。
秦悦不答话,只是默默生出些不满的情绪来,她不过是个小小婢子,于这南楚之境又未得罪过旁人,“死无全尸”这种字眼是吓唬小孩子的,她才不会信。
燕桓见她神色并不恭敬,冷声道:“若是不信,尽可一试。”
庆元王莫不是懂得摄人心魄,竟连她心中所想都猜得到?秦悦被他吓了一声冷汗,抬起眼盯着他道:“既是如此危险,殿下又怎能以身涉险?”
言下之意,阿吾竟是对他冒着危险带她出府一事心存感激,燕桓不由瞥了她一眼,“阿吾。”
“我在。”她应道。
“休要自作多情。”燕桓懒懒道。
秦悦险些羞红了脸,心道果然如她所料。这个庆元王绝非那般好心,他如此爽快便应允了她的出府之请,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悦仍是低眉顺眼道:“阿吾知道了。”
燕桓的眼睛落在她浓妆艳抹的一张脸上,看得久了,便觉得烦腻至极。他素来不喜女子浓妆,颜色浓不见底的脂粉厚厚的遮在脸上,好似面具一般。
世间女子千姿百态,偏偏要浓妆画鬼,打扮成一个样子;世间女子性格迥异,偏偏要躲在面具之后,伪装成一样的贤淑;这样的女子,教他心生厌恶。
秦悦看到他长眉不舒的模样,似是猜到了缘由,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将下巴支在马车小小的车窗之上。
晚风轻轻掀起窗帘,她便好奇地望着街边的小商小贩,远处是行人熙熙攘攘,再往远去便能看见阁楼林立,华灯初上。
“殿下,那高楼之后是哪里?”她忽然问他。
“连江城外,乃是海域。”他答。
原来这南楚之境竟然有海!她生在北境内陆,自幼不会凫水,连河都未见过几条,更别提是海了。
“海?”秦悦虽是佯装淡定,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却出卖了她的欣喜,“阿吾日后,能去看海吗?”
“要看你今日的表现。”燕桓道。
难道说她今日在议事厅的表现还不够好?秦悦转过身来,却见他向她伸出了手。
“到我这里来。”燕桓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