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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香(柳寄江)第14部分阅读

    男出“浴”的景象,显然煞到了不少女生,唐唐听见不少女生的吸气声,看着夏颖真不快的神色,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外套,将一身秀色可餐遮住,暗暗好笑。“阿陌,”她回过头来,诡异的盯着陌香,“快到你了吧?”

    “唐唐。”陌香被她看的一阵心头发毛,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声,“你回去。”

    “不要。”唐唐摇头,今天的游泳,等下陌香是脱定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自家男朋友的身体被在场那么多的女生看,她这个正牌女朋友却不能免费吃冰淇淋?

    陌香正要说,却感到一道目光正在远远的盯着自己。豁然转首,在人群中搜索片刻,就看见倚靠在馆中一根灯柱下的黑衣男子。他与他曾有一面之缘,在徽明的教学楼上,他曾见过他,是唐唐多次提起他的诡异之处,他记得,他叫墨连。

    墨连见他望过来,也不躲闪目光,气定神闲的一笑。

    这时唐唐也发现了他,皱眉问道,“他怎么也在这?神神叨叨的。”

    “我怎么知道。”陌香淡淡一笑,

    他的内功心法,练到一定境界,本是身边有一分不对劲,本身即有感知。但今日体育馆人多噪杂,有太多的目光不时的盯着自己,它掩藏在众目之中,自己便无法分别。若不是最后露了些许敌意评估,也不会露了痕迹。

    陌香露了一个讥讽的笑容,“若如此名目张胆的出现在人视线中,不是另有目的,就是,太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而这个墨连,究竟是哪一种,或者,两者皆是?

    “不管怎样,”他垂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那边,老师唱着名字,“……赵伟,郭朗,尚客豪,秦墨……”

    “哎呀,”唐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兴奋的拉着陌香的手,“阿陌,到你了。”

    “听到了。”陌香无奈的起身,回头看她,最后一次试图说服她道,“你真的不回去么?”

    唐唐坚决的摇头。

    陌香走到了泳池边,身上还披着他的那件藏青色外套。直到边上的老师鸣了枪,才将外套脱下,头也不回的往唐唐手边一扔。唐唐措不及防,接住外套,再抬头,陌香却早已经跳进泳池,开始游了。她啼笑皆非,这个男人,平日里不温不火的,看不出来比女孩子还要害羞一些。这才用这招,专门来对付她。

    可是,他真的以为他躲的开么?难不成,他打算一辈子待在泳池里不出来?

    “真帅。”她听见边上的女孩子这么赞道。

    “平日里看他文文弱弱的,想不到,也那么有看头。”

    “你们看,”她们兴奋起来,指着道,“他游的,好漂亮。”

    阳光粼粼照射下,池水反照这点点金光。在里面,有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子,他没有习过任何的游泳标准技巧,他只是用着习武人的直觉,选用最舒展,最省力的动作。池水没过他的头部,一荡,又浮了出来,湿透了的头发服贴的贴在额前,一双如琉璃般的眸子,分外的漂亮。

    唐唐的心忽然一下子温柔起来,整个喧闹的体育馆,在她的心中忽然静谧。

    那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她的心里充满骄傲,纵然全天下的女子都注视,他也只是她的。

    陌香的动作,在唐唐看来,很慢,但是他偏偏不紧不慢的缀在第一名的尚客豪身后,不超前,也不落后。

    “秦墨,加油。”

    场上喊的震天响,他却充耳不闻,只是到头,转身,再转身,这是最后一个了轮回。到了,四百米考试就结束了。

    在抓到扶栏的时候,陌香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笑靥如花的唐唐,略略一迟疑,他身后的赵伟就追了上来。

    他无奈上来,尚带着一身的水光。唐唐目眩神迷,道,“阿陌。”

    她实在是好眼光啊,果然挑到的是极品。

    陌香的肌肤是浅浅的卖色,比夏颖真要纤瘦的多。但近看的时候,肌肉都很结实。当然,在陌香那么勤的练武之下,再松散也练结实了。

    他接过外套,将养眼的春色一并套住。这才应她,“嗯?”

    她好像扑上去亲一亲他,但是,若真是这样,只怕更害羞的不是她,而是那个男方。

    那边老师在统计成绩,“尚客豪,……。秦墨,……。”

    尚客豪穿好了衣服,扑过来,欲揍陌香一拳。陌香抓住他的手,无奈道,“你干什么?”

    “奶奶的,”尚客豪撇嘴,故作怒道,“老子明明游的比你快,那些个女生却全都在给你加油,真是有火。”

    边上一位男生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谁教你没有那副好色相?”

    才不受青睐。

    “你什么意思?”尚客豪自己可以说陌香不好,却容不得别人讽刺,瞪眼道,“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找其他原因。”

    陌香淡淡一笑。

    郭朗擦了头发,斜觑陌香,问道,“小墨,”

    “嗯?”

    “你真的,是这个水平么?”

    按理说,他和陌香一同游,是无法注意陌香的状况的。但他的泳道在陌香的左手,在池间沉浮的时候,隐隐的觉得,左手前方的那个身影,太悠闲,太轻松,似乎……没有尽全力。

    泳池边,夏颖真抱拳坐在旁边,豁然起身,道,“回去吧。”

    “是,少堂主。”他身边的黑衣人恭敬道。

    他穿过那群眼神痴迷的女生,皱眉不悦,举手闻了闻自己身上残留的池水味,道,“黏黏昵昵的,真不舒服。赶快找个地方,冲个澡。也不知道老爸是怎么想的,这么白痴的运动会,非要我参加。“

    “堂主是希望你像个普通的少年一样。”身边的人忍笑道,“而且,游完你就可以回去了,少堂主偏要看那个姓秦的少年游。”

    “标叔,”夏颖真埋怨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么。

    他们经过墨连倚着的那根灯柱,墨连站起身来,今天的事情,看够了。那个叫陌香的少年明显未尽全力。但,尽了又如何。

    他就算有再高强的本领,在时间积累的高墙面前,也要褪色。

    夏颖真走出游泳馆的时候,正逢着几个女生走进来。最靠近他的那个有些胖的女生,瞥见他,脸上明显的有些畏惧,向身边的同学身后躲去。她若没有如此做,夏颖真本来不会花半分心思注意,此时却认真打量了她几眼,灵光一闪,冷笑道,“是你。”

    几个女孩子吃了一惊,偷偷的看向那个女生,眼神疑虑,似乎在问道,你是怎么得罪了夏公子来着?

    大三年级丁班的夏颖真,在建华一向独来独往,逃课的次数比上课的次数还要多,学校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都惊险的让他度过考试。私下里有种流行的说法,他的背后有着北京城隐形的黑社会势力背景。虽然看起来是对于她们这些普通女大学生很危险的男孩子,但是有一句俗语,“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一种叛逆的行止和危险的气质反而让很多建华的女生心生倾慕。

    这样的人,却认得黎郁,不能不说是件让人奇怪的事。

    “唉,那个你叫什么来着。”夏颖真甩了甩头发,虽然是同班同学,两年多了,他还是叫不出她的名字。

    “夏公子。”黎郁的脸色很难看,却又不敢直接走掉,只好道,“上次我不是故意的。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不要再计较好了。”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他不耐烦道。边上几个女生见他脸色不善,悄悄遁走了。黎郁被这一吼,想起校园中流传颇久的关于夏颖真打架的勇猛,吓的脸色苍白,越发说不出话来。夏标看的大摇其头,上前一步道,“少堂主——”

    这么欺负一个女生,好像不太好看吧。

    夏颖真哼了一声,也觉得太小题大做。他急于回去洗个热水澡,洗去池水留在身上的感觉。正想再说个一两句,意思意思就走人了。体育场里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出来,较矮的那个看见这情景,睁大了眼睛,扬声喝道,“夏颖真。”三步两步的冲上来,像护犊的母鸡,有意无意的将黎郁护在身后,“你要干什么?”正是苏江。

    旁边,段红歌推了推戴在鼻梁上的眼镜,这一位,就是与秦墨并称建华两大校园偶像的夏颖真么?

    夏颖真楞了一楞,又是这个不识时务的二楞子老师。他心中一阵邪火泛起,都这么久时日了,她还是这么食古不化,没有学会看人做事么?

    “你看见我做什么了?”他翻着白眼,抱起拳,冷笑道。

    “那一次的事,是我找的你和秦墨麻烦,和黎郁无关。你有事冲着我来,不要欺负女同学。”苏江昂首维护着,半步不退。她身后的女生,借这个声势,往她身后又躲了一躲。

    “你哪知眼镜看见我欺负她了?”夏颖真气的额头青筋乱跳,指了指黎郁,不屑道,“就她这样子,值得我去特意找麻烦?”

    “你瞧瞧她脸色白的。”苏江一把伸出手,想要拉出人来。却拉了个空。愕然回头,这才发现,黎郁缩着脑袋,极力躲在自己身后,无奈她比自己胖了不少,根本不能完全遮住她。

    段红歌在一边看的扑哧一笑。这一笑下来,气氛就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小江好了,”她道,“我们走吧。”

    夏颖真看着苏江拉着黎郁,和那个烫着卷发的红衣美女走远了,这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伸了个懒腰道,“标叔,我们走吧。去马路上飙一趟车,消消火。”

    “你不是要回去洗澡么?”夏标好笑道。

    “哎呀,”夏颖真惊觉,“都被那个女人给气忘了。真是的。”

    “是后面那个女老师吧?”夏标垂眸,轻轻道。

    “你说什么?”夏颖真没有听清楚。

    “没事。”夏标道,忽然又一笑,“少堂主很少被惹的今天这么生气了呢。”

    游泳渐渐结束后,建华体校风风火火的运动会就正式开始了。为此,各门文化课都渐渐停了下来。各项运动,跳高,跳远,一百米,四百米,八百米,三千米,投铅球,接力赛……都有条不紊的展开。整个建华,就成了运动的海洋。唐唐初始时还每项项目都兴致勃勃的陪陌香参加,太多次后,就也不那么尽心了。又尤其,进了十一月中旬,民法老师布置了一项小法庭练习,她忙着准备资料。等到了一切圆满结束,再转过身来,却发现,整个建华校园里,所有的女生群情意,“那阿陌周末比不比?不然的话,希言,我们也去看吧,好不好?”

    那脉脉情意,落在秦绢眸底,闪过一丝黯然。陌香窥见了,叹了一叹,也许,女儿家的心事,真的就算想明了,也很难轻易放开,只好慢慢开导了。

    “唐大哥好。”赵伟经常来品香坊,早就与唐希言熟悉了,有礼喊道,见了雪暖难言美丽的容颜,不免多看了一眼,“现在的单项比赛周末不进行。不过马上要开始的球类比赛,周末也有的。那个也比较精彩,你们可以过来看。”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起身张望了一下,“我好像好久没有看见雪儿了。雪儿呢?”

    第十六章 七情六欲

    “雪儿?”坊中诸人都愣了一下,唐唐吃吃半响,方道,“有一天,她出去玩了。”

    “哦。”赵伟倒没有疑心,咳着瓜子,不在意道,“猫儿就是这样耐不住性子,不是发春,看上哪家公猫了吧?”

    他不过调笑,却见大家的脸都有些僵。“现在又不是春天,怎么会呢?”许久,唐唐强笑道。

    建华运动会的压轴戏,就是各种球类比赛。如果说,之前的运动项目是必修基本技能,考试的性质多过于竞技。即将开展的篮球,足球比赛却是加赛的性质,从全校各年级中层层选出拔尖的人才,最后共襄决赛。毕竟是专门的体育院校,相当不好吧?”

    “哦?”秦绢含笑道,她自幼是温顺委婉的性子,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淡淡的,亲近的人都不一定能察觉,墨连不过是比寻常路人近些,如何看的出来?

    “放心,我不是能够猜人心的诸葛亮,我只是喝了这杯咖啡,”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觉得,味道有些苦涩罢了。无论是食物还是饮料,都是有灵性的,最能够如实的反应出烹调它们的人的心情。”

    “是么?”秦绢笑了一笑,“我倒没听过这种说法。”

    她端起自己的咖啡,啜饮了一口,“似乎,”她颦了颦眉,是有些苦涩。

    阳光明媚的早晨,建华体校一年一度的校际篮球赛海选便在露天体育场上举行开来。有别于场外清一色的女生啦啦拉阵容,因为只是海选,所以并不热烈。陌香的虽于运球尚不熟稔,但每一次漂亮的投篮姿势,都能者,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者,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凡尘外有族,以情为基,欲为容,炼子母情欲蛊,焚于五内。凡中蛊者,心中所思所想,若与母蛊共鸣,随母蛊引发,则增大人心中的欲念,而人无所觉,以为自己心中所想,端的神奇。

    秦绢看着唐唐的笑容,心中苦痛,每一个人都幸福,唯独自己例外。

    陌香在二楼之上,操作电脑,搜索墨连的资料,却没有找出可疑之处。

    墨连,男,1998年与中国某知名大学文学系学士毕业,同年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2003年归国。单从此看,倒也真是有为之士。

    唐希言从书房经过,看见他坐在电脑之前,看了一会,问道,“你的计算机,学的如何?”

    陌香微微一笑,“我自己看了一些,也去徽明计算机系听了几节课,瞎折腾,也不知道如何。”

    “若真有心。”唐希言笑笑道,“我推荐你到新悦当工读生,慢慢学,总能成才。”

    这一个星期天,是陌香他们球队的半决赛。唐唐依照前言,关了品香坊,拉了全家人去看。

    到了建华的露天球场,秦绢咋舌,道,“我还以为动漫里夸张,原来,在现实中,也有这么多疯狂的球迷的。”将球场里外围了个结实,挤都挤不动。

    “哼,”唐唐略带了些醋意道,“若真是来看球就算了。偏偏大多数……”

    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乎赏男色也。

    世上男色千千万,独有这一朵,是掬在她手心,她永远不愿意放手的。

    开赛几分钟之前,她拉着陌香站在场边,语笑嫣然说着悄悄话,浑不将周围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眼光放在心上。

    雪暖一身白衣,飘逸若仙,不时有二十出头的嘴角胡茬尚未浓密的少年男孩偷偷向这边觑来,暗暗惊叹。这个将飞雪的清和狐狸的媚集与一身的女子微微侧过头去,笑道,“希言,你看,阿陌和唐唐,两个人般配不般配?”

    “是啊。”唐希言宠溺的答道,和雪暖和煦对视一眼。

    阳光暖暖的洒在那两个少年身上,倒真的有几分金童玉女天照地设的意味。时至今日,唐希言已经慢慢能接受陌香对于唐唐的意义。

    同队队友经过陌香身边,善意笑谑道,“秦墨,该下场了。”

    陌香点点头,将外套脱下,递给她。她嫌拿在手中碍事,干脆披在肩上。忽然向陌香招了招手。陌香以为她有话要说,微微低下头去。冷不防她垫起脚尖,轻轻在他颊侧亲了一记。笑眯眯的跳了开来,眼睛晶亮晶亮,已经学会了有些“无耻”,不像上次那样脸红了。

    四周嗡的一声。

    脸红的依旧是陌香,怔了片刻,颊上淡淡烧了一片,咬牙切齿道,“你又来,这是第二次了。”

    他自认学武之人反应机敏,偏偏对她无能为力,仿佛宿命里的魔障。一点都躲不掉。

    只是,这里有多少人在看,怎好……?

    唐唐挥了挥手,喊道,“加油。”

    裁判鸣笛催促,他不能继续斥责,无奈叹了一声上场。唐唐待他转身之后方轻轻的哼了一声,她偏就是知道这儿人多方如此做,盖章钦记,这个男人是她的,觊觎者,格杀勿论!!

    转过身,唐唐看见哥哥不赞同的眼光,唉呀一声。倒将希言在这的事给忘了。她可以在无数闲人面前面不变色,却不敢面对希言的目光,磨磨蹭蹭的到了哥哥面前,不待他训,就自己可怜兮兮举手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样子,希言反而说不出话来。待板了脸要说,旁边,雪暖拉了拉他的手,含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八个字将唐希言的八股都噎在了喉里,谈情说爱的小男女,哪个又真正能扛的住只牵牵小手说说话儿?唐唐眉开眼笑,转过去拉住雪暖的手,“还是嫂嫂厉害。”

    一句话就堵住了千军万马。

    雪暖听了那两个字的称谓,蓦然心中一酸。无论愿不愿意,她又何德何能的做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的嫂嫂?

    进了十二月,已经要开始掰着指头数剩下的日子。她纵然再依恋,又能够留在品香坊几天?

    场上,裁判吹哨开始比赛,双方队员跃起来跳球,这一边的队员技输一筹,眼睁睁看着球被对方拨向预定的位置,冷不防斜刺里伸出来一只手,夏颖真用力喊道,“小墨,接球。”

    双方队员愕然回头,不过瞬间,陌香却出现在恰好的位置,接过球,转身投篮。

    篮球以一条优美的弧线投向对方蓝框,哐的一声,得分。

    场下一片尖叫,“秦墨,好棒啊!”

    漂亮的开门红!

    场下,唐希言的左手边,秦绢小口的喝了一口矿泉水。

    二哥,唐唐姐,唐大哥,雪暖,每一个都那么能干,漂亮。唯独她,站在他们身边,就像一只不起眼的丑小鸭。

    十七 图穷匕现

    万鬼之节鬼门开。

    神鬼之说,虽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尤其是学涉各种术法的人,当他们本身就掌握着和自然力不相匹配的力量,对这种说法,也就不得不有所敬畏。

    一天的学习结束,陌香与唐唐乘出租车来到七里弄,在北京城残存道家气息最浓的地方参拜了道观,祈福求安心。

    “陌香,”唐唐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对这儿很有好感哦?”

    “嗯。”陌香点了点头,“我虽不是道家中人,师傅师兄却都是的,虽然……,看着也亲近一些。”

    陌香的过往,是两个人心中的都暂时不想去想的结,一时间,俱都静默。

    从巷弄里拐出来,谭氏中医馆就在眼前。

    陌香微微一笑,他知道唐希言和谭夏之间,因了一个雪暖,一直不对盘,化解不开。不过既然唐希言并不在,他对谭夏倒颇有好感,便对唐唐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唐唐不置可否,随陌香进门,见古香古色的中医馆中,一个长发古袍的人坐在有些年代的靠椅上,闭目养神。

    纵然她心系陌香,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景象,很养眼。

    “谭大夫,”她笑笑道,“你这儿这样门可罗雀,你平日里是怎么度日的?”

    “唔,”谭夏睁开了眼睛,悠然用手扣着椅背,道,“岂不闻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何况,”他诡谲一笑,“谁说我是靠中医赚钱了?”

    “难得两位临门,怎么,哪位身上有什么病么?”

    陌香看着他,若有所思。唐唐听了这话,却不悦道,“没有病,就不能来看看么?”

    “自然可以。”谭夏抿唇,仔细看了看唐唐的面容,却道,“只是我看,唐小姐病的不轻啊。”

    “胡说八道。”唐唐恼道,“希言说你是蒙古大夫,还真的不假。哪有像你这样,硬说有病,赚人黑心钱的?”

    “所谓疾病,又如何是世人常说的何处不舒服能够囊括的。”谭夏没有生气,面容严肃道,“我看你中堂发黑,面相昭示,近日之内,有血光之灾,凶险异常啊。”

    “呵呵。”唐唐笑了一笑,“你中医大夫不当,改当神棍么?阿陌,”她拉了拉陌香的衣袖,想说,我们走。却见陌香微微簇起了眉,极为认真道,“若如此,可有化解之道?”

    谭夏望了望他们,忽然悠闲下来,向靠椅背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悠悠道,“何须什么化解,你不就是她的化解?”

    “唐丫头,”他笑咪咪的道,“你要记得,你身边这个人,就是你今生的贵人,你往后若有什么三灾九难,只需赖着他就对了。包管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油嘴滑舌。”唐唐听的脸儿有些红,不过倒也不恼了。

    “那个谭夏,说的不是真的吧?”回家的路上,她左右想着谭夏血光之灾的断语,脚步渐渐有些重。

    “我只知道,谭夏不是普通人。”在道家之人群居的七里弄居住,他能娴熟的解尸毒,他在雪儿离开他的生命轨道后,还能够记得它,桩桩件件,哪件像是普通人了?他抚摸着唐唐的青丝,笑笑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如何,我总是拼命护你安好就是。”

    “嗯。”唐唐乖顺的点了点头,芳心涌出明亮的喜悦。有了陌香这句话,她便觉得,无论前途多么凶险,总能安全度过,于是将忧愁一扫而空。

    不是不喜欢平安喜乐,而是,若只有经过惊涛骇浪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选择前途多舛。

    品香坊里依旧和乐,除了秦绢。唐唐瞧着小丫头憔悴的样子,和雪暖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忧虑,觉得美味的饭菜也变的涩嘴起来。

    秦绢实在支撑不住,歇的早,睡在柔软的床上,尚能听见二楼阳台上二哥和唐唐的轻轻私语,属于情人的甜蜜,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心。

    阳台上,唐唐刚刚沐浴过,头发没有全干,也就没有扎起来,梳顺了,披在脑后。夜色里,脸庞弧度柔和,依在陌香肩上,陌香微觉不妥,想不着痕迹的避开,但唐唐哪里依他,纠缠了一阵子,陌香也就无奈放弃,听唐唐吃吃的笑,问道,“笑什么?”

    “没有。”唐唐捋了捋头发,答道。

    她知道陌香的为人品性,所以一股脑的将一腔爱意投到这个男人身上。她知道,因为宿命牵起的因缘,她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可是,他爱不爱她,她没有把握。只能花了一切的功夫,走进他的生活,要他熟悉她,慢慢的,学会爱她。

    她花了那么久,那么久,到如今,总算见了些成效。陌香的骨子里有千年前封建时代的保守,若不是心里亲近,是不会亲昵嬉戏的。最初的时候,她谨守分寸,不敢过分将爱意表达,不敢,抱一抱他,怕惹他厌了自己。到如今,她终于可以得他允许,依在他肩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花了多少心力。

    虽然,他不曾与她说爱。

    他的默许,表示塔一定程度的承认,她懂得。唐唐想,她爱了他一年,终于得到了大半的他。至于剩下的那一小半,她总有办法,一一擒来。

    唐唐依在他肩上看着夜空,慢慢道,“鬼节之夜,鬼魂狂欢。我虽然不知道世上是否真有鬼魂,但每年的这两个极阴日,有无数的魂灵出现,在天地间游荡,倒是真的。”

    “哦?”陌香淡淡问道,“你看见了?”

    “嗯。”唐唐笑笑点头,“你别忘了,我可是络家嫡系女巫啊?”

    她本想拐得心上人赞誉一句,却不料陌香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我少年时只对武之一道有兴趣,虽随在师傅师兄身边,却不曾研习道术。空入宝山,一无所获。否则,如今眼见你有血难,却空无着手之处。”

    “不要这么说,”唐唐见不得人说陌香的不好,哪怕是他自己。乐观道,“武术也很好啊。天地间虽有各种术法存在,但毕竟不是大流。现在,人们可不时兴什么妖魔鬼怪哦。只要我好好的按巫书大人的记载修炼,旁门鬼道能奈我何?”她豪情壮志的说完,忽然惊疑道,“咦,怎么那些魂灵都往品香坊来了?”

    “还说什么精炼术法呢,”陌香无奈道,“唐唐,你要知道,络氏的木系术法,虽是各门各派一直高深莫测的一支,但其他门派也有它们的道理。我猜,你父母就有涉猎其他。”

    “怎么说?”唐唐狐疑道。

    “我第一次来到品香坊就发觉,你父母选择这个地方建造这座品香坊,不是没有原因的。”陌香指着品香坊后院豢养唐家各种植株的地方,“那里是难得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集聚之处,若在上面的建筑依术法之理而为,操纵得宜,就可以形成一个归墟。”

    “归墟?”唐唐悚然动容。

    陌香不急着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指向虚空道,“你能否像上次在公墓中那样,让我看见它们?”

    唐唐点点头,吟唱咒语,伸手抚过陌香的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连希姆草的辛辣味道。

    “你看,我说吧。我终于可以不依靠精油施展术法了,厉害吧?”她洋洋得意道。

    陌香点点头,这一年,这个丫头当真花了好多心力吧。他慢慢度睁开眼,看见满天遍地淡淡?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