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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家长

    周锦在极度疲乏中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墙壁挂着的时钟指向七点半。瞌睡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她挣脱了钟砚齐的怀抱,跑去卫生间找校服。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鞋都来不及穿。

    钟砚齐少眠,睡得又浅,被吵醒后也坐起身,表情困顿,一下下按揉着眉头。

    周锦在卫生间换好衣服,正在洗漱。

    敲门声响起,她回头,见钟砚齐穿着睡裤,赤裸着胸膛靠在门边。

    他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问:“迟到了?”

    语气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周锦恨恨地瞪了他一下,不顾口中满溢的泡沫,咕哝着:“还不是怪你。”

    她的头发用发圈扎高,团成了一个丸子,露出纤长的脖颈。这幅模样倒比平常多了些青春活力。

    钟砚齐收到强烈指责,竟然认真想了下,不置可否地点头,认可了她的意思。

    然后像是补偿一般安抚着说道:“既然这样,那等会儿送你。”

    周锦诧异地看过来,见他玩味的笑容,转过头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马上进入十一月末,街上越发萧瑟,凄风耸动着枝丫,吹得咯吱作响。天气预报播报今天大概率降雪,一大早天空就灰蒙蒙地暗淡着。

    上了叁年高中,周锦从来没有旷过早读。第一次来得这么晚,平常人来人往的二中门口此时空无一人。她踩着第一节课的铃声跑过校门,都没来得及跟钟砚齐好好道谢。

    下午有班主任董老师的课,打上课铃前几分钟,他抱着课本走进来,命令同学们回到位置上坐好。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这次是六校联合的考题,排名也是放在一起公布。”中年男人使劲拍拍桌子,说:“所以有些人,你到底是什么水平,一比较立马就能看出来。”

    董老师的视线逡巡着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语气严肃:“马上就要高叁下学期了,这次的六校联合有多重要,你们自己掂量掂量。通过成绩我就能看出来谁是真努力,谁在感动自我地假装努力!”

    周锦低下头,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而后,董老师清清嗓子,扬声说:“明天下午,高叁级部在大礼堂举行家长动员大会,结束之后家长回各班开期中家长会,领自己的成绩。”

    “我的要求是,不管你进步还是退步,你的父母至少有一位到场!”他顿了下:“当然,都能来是最好的。”

    周锦听到这话,晃动的手腕猝然停住。

    董老师没再多说,随着上课铃的响起,展开书开始讲课。

    他在做板书,周锦在下面感觉出了一手心的汗。这个时候开家长会,她去哪里找家长?分明是要露馅了。

    不能联系周父周母,不然昨天说的谎话就会被全部戳破,董老师那么喜好在会后跟家长沟通的人,见了面难免不会刨根问底。

    书摊在眼前,彩色书页上的什么季风洋流,看在周锦眼里都成为杂乱无章的曲线,缠作一团,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她心里烦躁急切,表面愈加沉静。

    孟晓棠感受到身边人在走神,凑过来小声问:“还因为没考好难受呢?”

    她看不出周锦脸色的异常,继续说:“你爸妈不会因为你退步一两名就说你吧?”

    周锦先是沉默了一下,表情无恙。

    她扣上中性笔的笔盖,放在右侧,轻声说:“当然不会,他不太管我的成绩。”

    他?不管成绩?

    这话说的奇怪,孟晓棠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咽回了交谈的欲望。

    周锦今天从进了家门就不对劲,她盯着钟砚齐若有所思地看,在他目光转过来时又及时挪开,偶尔还有些欲言又止。

    钟砚齐抬手关了小夜灯,卧室里陷入沉沉的黑暗。

    他其实很难入睡,需要一个极度安静的环境,才能在疲惫时短暂的寻得睡眠。

    周锦和他并排躺在床上,盖一床被子,翻来覆去的,在旁边发出窸窣响声,披散的头发时不时划过钟砚齐的肩膀、锁骨。

    她心里塞了满满的事,不说出口就会一直揣着,难受极了。

    在周锦又一次不言不语地翻身之后,钟砚齐一把按住她的手,将软肉包在掌心中。

    他语速很快,有些焦躁:“再动你就去对面睡。”

    对面是客卧,因为没住过人所以连生活用品都没有。

    “我”

    钟砚齐等了一会儿,见她安静下来,不往下说了。

    “你怎么?”他语带威胁:“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

    周锦从没见过他这种样子,有些孩子气地放狠话,一时居然笑出声,心上也没那么沉甸甸了。

    “你明天下午有事吗?”她终于开口,仍有犹豫。

    钟砚齐在黑暗中抿唇,一只胳膊盖在眼睛上,低声问:“什么事?”

    “我们明天要开家长会,”周锦有些羞赧似的,又补充:“老师说必须有父母到场。”

    沉默蔓延,钟砚齐没说话。要不是不规律的呼吸声还在耳边,周锦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嗯?”他动了动身子,侧身面朝周锦,在漆黑中凑近,问:“给你当爸爸?”

    钟砚齐说得露骨而刻意,周锦恼他拿自己开玩笑,又无可奈何:“你才不是。”

    她心如擂鼓,鼻尖出了点汗。

    “那我不去。”他一本正经地拒绝。

    周锦无可奈何,想不出别的词来求他,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你就去吧,我保证只有这一次。”

    两个人穿着睡衣,身子在绒面的被子下都窝出点汗来。

    “那你叫一声?”他不明说,意有所指。

    手抓紧被子,周锦无奈:“你”

    她没了话,又不想妥协,气氛不尴不尬的静着。

    钟砚齐大概是得到趣处,也心满意足了。

    周锦听到他哼笑一声,默认道:“知道了。”

    七哥恶趣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