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弹
新干线上,矢井田靠在窗边,有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打下光影交错的痕迹。轨道振动的噪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隐约间可以听见后排真田和柳在讨论接下来的训练方案。
矢井田坐在靠过道一侧,右侧是仁王,此时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已经耷拉在柳生的肩上,而柳生在垂首看书。矢井田偷偷瞥了一眼,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索全集》。
“幸村”二字穿过稀薄的空气,颤颤悠悠地进入了脑神经,矢井田不自觉往后靠了靠,就听到后面的两人已经换了话题。
“幸村的病情在恶化,医生建议手术。但是手术失败率很高,一旦失败,幸村的网球之路就终结了。”
“不会失败。”冷硬的声线带着笃定的味道,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但是,幸村一直没有同意手术。”
“没关系,他会回来。”
矢井田心情有些复杂,略一侧头,刚好对上了柳生沉静如水的目光,看来他也听见了,矢井田微微一笑,刚想说话,柳生已经开了口。
“矢井田桑真的不打算去女网吗?”
舔了舔嘴唇,矢井田斟酌着开口,“网球对我的意义,嗯,怎么说呢,我做不到在一场比赛中不顾一切,如果对手很强,我甚至会直接认输。”苦恼的拨弄了一下头发,“你们应该不理解的。”因为,你们是真正的强者啊。
“其实,”柳生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闪着白光的眼睛遮住了双眼,“柳已经查到你在美国的事了。抱歉。”
矢井田轻轻摇头,“不用抱歉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不是她的亲身经历,“柳生学长,果然是公认的绅士呢。”
柳生对上了矢井田含笑的双眸,微微一愣,低头咳了一声。
“噗哩,比吕是绅士,那我呢?”不知偷听了多少的仁王半眯着灰蓝的眼,懒洋洋的撑起头来。
“我想想啊,嗯,变装癖,精通缝纫,欺诈师。”
“呵,”柳生笑出了声,“很贴切的形容。”
仁王不爽的直起身子,“什么嘛,比吕,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不过,欺诈师,这个词不错。”嘴角的痣随着扬起的嘴角愈发明显。
眼前的少年笑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狐狸,眼底有流光浮转。
回到家不久,矢井田就收到了短信。
“到家了吗? ——幸村精市”
……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距离产生美。果然,仙气飘飘的男神接地气地关心自己,总是接受不能的。
矢井田打了好几遍腹稿,删删减减改了好多遍,才编辑好短信:
“嗯。”
是不是太敷衍了?捧着手机的少女忐忑不安,于是,指尖飞快,又一条短信:
“幸村学长好好休息,祝,早日康复。”
“也祝你早日回到赛场。”
矢井田终于松了一口气,那种伴随很久的怪异之感也随之消失。
嘛,幸村突然的热络原来是因为同道之人的惺惺相惜。
她惧怕回到赛场,而他惧怕离开赛场。
相似的境遇往往会拉近彼此的距离,所以幸村大概是找一个心灵寄托吧。她差点以为幸村看上她了。要是,真看上了,那,那幸村果然是眼瞎了吧。矢井田怀着一种诡异的心情在床上打了个滚。
第二天的比赛矢井田没有再去,男网早在周六就以全胜的姿态获胜,而女网也就剩下一场。她是从同桌的嘴里得知了分区预赛的结果的,女网出乎意料地得了第二。
所以,新垣知绘又一次找上门来的时候,矢井田答应了。
没料到矢井田会突然答应的新垣正在编着下一句话,闻言,瞬间张大了嘴,引来了一旁藤木的嘲笑,“啧,向来眼高于顶的新垣部长一次次的纠缠我们新闻部的部员也不嫌丢人。”
新垣一个眼刀扫了过去,恶声恶气道,“她值得。”
莫名被暖到的矢井田稍稍羞涩了下,被不情不愿的藤木拉到一边,“透子,你生是我新闻部的人,死是我新闻部的鬼,就算加入了网球部,也就是去走个过场,知道吗?”
矢井田拍了拍藤木的肩,“放心吧部长,我是新闻部的王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