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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上映中第3部分阅读

    个福气啊?”

    第4章(2)

    他看看天空,吸气,再吐气。“杨傻妞。”

    “干么?”应得真顺口。难怪她永远只能是杨傻妞,至今仍当不成徐太太,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陪她一起笨?

    “走了,吃饭!”他一肚子闷地拉起她的手。

    “欸,阿磊。”被他默默牵着走了一小段路,突然出声。

    “怎么了?”

    “你——结婚的话,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她不傻,当然知道他们现在这样,根本不是一般通俗定义的那种朋友关系,站在同理角度看,她也不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有一个这样的异性朋友。

    刚刚,他说到结婚时,她其实有一点害怕。

    怕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跟他牵着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怕那个她卯足了全力杀价的房子,最后成了他的新房,却不会再有她专属的房间,随时留她过夜。

    徐孟磊停步,侧首瞧她,好半晌才开口。“朋友和妻子,位置不一样。”

    “什么意思?”

    是在承诺她,两者没有冲突,就算有了妻子,也不会因此舍弃朋友吗?还是……但他已经没打算再开口,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阿磊?”

    “自己想。”这是她的问题,不是他的。

    如果她够勇敢去面对自己的问题,今天不会还抓着他,担心这种蠢问题。

    朋友和妻子,位置不一样。

    杨傻妞,你宁愿死死占着这个朋友的位置,天天害怕失去我,也不愿再往前跨一步,当我的徐太太吗?

    徐孟磊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只请了半天假,吃完午餐后便认命回公司报到,而她也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过来。

    杨仲齐看着窝到他这边来的堂妹。这可稀奇了,天降红雨不成?居然能迎来这尊娇客,她不是一向都窝徐孟磊那头的吗?

    “阿磊在忙。”

    “哟,这么识大体?”

    小姐你哪位?真的姓杨名季燕吗?

    “不然我平时是多不懂事?”

    “……”不予置评。

    杨仲齐也不逼她,她自己在旁边闷了一阵子,就忍不住吐实了。

    “我觉得阿磊好像不太高兴。”早上还好好的,去吃午饭时就有点怪怪的了。

    “他凶你?”这更神奇。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徐孟磊对他家燕燕发脾气,包容底线深得不可思议。

    “没有啦,跟他说话他会应我,刚刚在路上还说要把年假休一休,问我有没有办法把时间排出来,一起去度假。”

    所以应该不是吵架吧?吵架才不会想跟对方出去玩。

    他是没对她摆脸色,就是比平常安静一点……她也不会形容,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可是那些“没什么不对劲”,感觉起来还是怪怪的。

    杨仲齐挑挑眉。“你几时对别人的情绪这么敏锐了?”

    老是捅人一刀也没自觉,还一脚从伤口上踩过去的天兵堂妹,要真这么会看人脸色,幼秦就不会老叫她白目了。

    “……我不要跟你说了!”怎么听都觉得在损她。

    人家阿磊就不会,虽然嘴上傻妞、傻妞地喊,可她知道那不是笑弄,而是一种专属的感觉,只有他会这么喊,也只有他喊“傻妞”,能让她应得这么开心。

    杨仲齐支着下颚,若有所思。“你们……认识也快十年了吧?”

    好像就是季燕读大一那年,有一次回来,向他问一本行销方面的书,他连书名都忘了,却还记得当时的讶异。

    他不认为他这大堂妹有这么好学进取,何况还是她从没接触过的管理类原文书,那对她而言,大概差不多是太平洋的深度吧。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徐孟磊”这个名字。

    后来的几年,动不动就去他书房挖宝,断断续续听到的次数多了,难免也就记在心上。

    有一年寒假,她跑来问他,公司有没有适合的打工职缺,还规定不能搬重物、不能太累,阿磊去年刚出过车祸,不能做粗重的工作,最好是动动手指、键盘就好。

    于是,在听她提了一年、以及被季楚当成笑谈跟他们分享过之后,他终于见到那个传说中跟燕燕“还不错”的朋友。

    暗暗留心观察了好一阵子,最初只是寒、暑假的打工性质,在收发部负责文件归档、收送之类的杂务,后来觉得是个人才,在他服完兵役后,主动要燕燕去问他,愿不愿意在公司待下,长期发展?

    他不否认,因为是燕燕的朋友,难免多关切了一点,但是要关照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个人才情,徐孟磊自身要是没有这个本事,燕燕的面子也没大到这种程度。

    这人也识大体,能屈能伸,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有基本自信与自重的人,不会拘泥在无谓的傲气上,在“裙带关系”里纠结半天。

    燕燕给的,只是机会,能到达什么位置,是他自己的问题。

    一个人的气度,决定了他的高度。

    这一点,杨仲齐对他是激赏的,燕燕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大概就是结交徐孟磊这件事做得最聪明,要是最后没能成为他的妹婿,他会觉得很可惜。

    “九年又九个月吧,再三个月就满十周年了。仲齐哥你一定要准他的假,我们要去庆祝认识十周年,这很重要!”

    “……”

    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哥儿们吗?又不是情侣,跟人家庆祝什么十周年?

    她自己说了都不心虚?

    “你们……好像没有吵过架吧?”

    至少他没看过,徐孟磊那人的包容度,兄弟们除了敬服,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有啊,有过一次,还闹到绝交。”

    印象可深刻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有绝交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还好她有厚着脸皮去找他求和,后来就好像没再看过他发脾气。

    但是一次就够她吓到,再也不敢去挑战他的底线——

    大二一开学,徐孟磊成了肢障人士,进出都靠杨季燕开车接送,有时她早上没课,依然早起接送他,然后直接在他的教室补眠。

    有一次被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还一脸没睡饱的憨样,让教授冷冷地翻点名簿。

    “同学大名?”

    “我喔?”

    “她不是我们班的。”

    他有些窘,很遗憾地告诉教授:你当不到她。

    于是,有些恨恨合上点名簿的教授,只能不甘地补她一枪:“女朋友要慎选。”

    “……”

    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幸好这教授还算有些气度,没把她赶出教室,瞪着眼看她把他的课堂当补眠地点。

    下了课,他摇醒她,问道:“昨晚没睡饱?”

    “不是。因为你的课太催眠了,我忍不住……”

    “嘘!”教授还没走远耶,她真想下次被轰出去?

    “事实咩,你那个教授的嘴脸好机车。”

    他当人的时候更机车,我还有好几个必修学分在他手上,拜托你不要害我。

    尤其看到未走远的教授脚步一顿,回眸朝他们望来,徐孟磊当下超想毒哑她。

    “你们下一堂课在哪里上?”

    她起身帮他推轮椅,照顾得很殷勤又周全,徐孟磊看在眼里,其实很感动。

    一连上完早上四节课,他下午都是空堂,但她今天的课是排下午。遇到这种情况,有时是去图书馆百~万\小!说或做报告等她上完课,偶有闲情也会跟着去旁听,薰陶一点人文艺术的气息……至少不会睡到像她这样,被教授点名叫起来。

    有的时候,她同学会藉机过来与他攀谈,那个没心眼的傻妞,有一回吃饭时不经意跟他提起。“我怎么觉得,这学期我的人缘好像变好了?”

    “是吗?那恭喜你。”

    他没多说什么,也不觉得有让她明白的必要,看她这样傻乎乎地拥有好心情,也没什么不好。

    比起那些会恶意酸她的,后来亲近她的同学至少没什么杀伤力,让她们多少由她身上探问一点他的事,无伤大雅。

    她事先有询问过他,他并没有反对,只说:“别把我祖宗十八代都说出来就好。”

    “我也不知道你祖宗十八代吧。是说,你有没有喜欢的?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喔!”

    某人热情地想当牵线小红娘。

    “免了,我徐某人没那么逊,追女朋友还用得着你帮忙?”

    他和谁都能客套上两句,起初是多少得做些面子给杨季燕,经过相处后觉得有些人品还不错,可以当朋友。

    “我觉得你大小眼。”她私底下,很闷地指控他。

    “什么?”

    “之前我要跟你当朋友,你就龟龟毛毛、条件一堆,别人你就什么都好?”

    那句“我们不是朋友吧”,戳得她玻璃心小小受伤了一下。

    “……”他这是为了谁呀?和她的朋友打好关系,究竟受益者是谁?

    “朋友也有亲疏之分的,杨傻妞。”那种嘴巴上的朋友,他多得是,但是放在心上认同的朋友,可没几个。

    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很真的人,所以不想用口头上的朋友来敷衍她。

    “说话就说话,干么人身攻击?”这外号听起来不怎么美妙,她每听一次都会表达不满,可惜抗议无效。

    抗议完,又讨好地接着问:“那我算亲还是疏?”

    “……疏到天边去了。”嘴巴上是这样说,可是她的事却从来没有置之不理过,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只是笑呵呵地带过,没当真。

    当然也有一些人,会有意无意地在他耳边暗示,她不是一个好女孩,喜欢跟一堆男人搞暧昧之类的。

    八成是误解了他与季燕的关系,就像他同学说的、朋友、干妹妹这类的,通常都是备用女友的代称词。用暧昧眼光看他们的当然有,而这些挑拨也方便他提醒季燕,哪些人该保持一点距离。

    一个学期下来,倒也和她班上的同学混出小熟的交情。

    最初因为好感而亲近,最后没有培养出火花来的同学,反而倒戈成为他的线民,有些事情不用季燕说他都知道。

    “你们是怎么看我和季燕的?”会这么问,是担心她们多心,将没能发展出什么粉红氛围的结果归咎于季燕,这不是他乐见的。

    女人心思,本来就很微妙,那与人格、理智什么的无关,从他妹会无端端跟他闹脾气时,他就知道了。

    “嗯……老妈子吧。”看前顾后,只差没交代她要乖乖吃饭,跟老妈子有什么差别?

    “……”原来他的人生已经沦落到老妈子的地步了,真悲凉。

    第5章(1)

    学期结束的那个寒假,杨季燕问他要不要去她家的公司打工?他考虑了一下,没挣扎太久便应允了,从此成了寒暑期的固定班底。

    他认真去研究了一下杨家的发迹史,最初是从物流业起家,创始人是杨季燕的爷爷,从五名员工、三十坪大的小办公室,一路打拚到如今的规模。

    后来往百货业发展,正好是台湾经济起飞的时期,努力、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成就了如今的丰禾百货。

    季燕说,“丰禾”的由来,是因为他们姓杨,“禾”,为稻穗饱满,“丰”则为丰收喜庆之意,爷爷最初的立意,只是年年丰收,一家子团圆吃饱就好。

    或许是家训的缘故,谨遵着大家长“一家子要团圆和乐”的训勉,一般大企业分房争家产的戏码至今还没上演。

    有人说,富不过三代,但杨家的第三代才情及远见不输第一代创始人,依他看,这第三代再富下去是没问题的。

    升大三那一年,杨季燕交了第一个男朋友,是大一刚认识那一年,那两个在她背后酸人的同学口中说的财经系才子。

    追了近两年,也算诚意十足、“孝感动天”了,所以升大三时,她接受了对方的追求。

    他一直都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有时和季燕在一起,遇上了总有交谈几句的机会,但那很场面,倒还不曾真正深入去了解对方人品。

    后来叫季燕把人约出来,一起吃过几次饭,初步观感不算差,至少没有负面评价。

    几次言语往来的探询,知道对方很清楚季燕的性情,追了两年多少有基本认知,并不是盲目迷恋她美丽的外表而已。

    理解、接受,并且能够当成优点去欣赏,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季燕喜欢,而且开心。

    “我觉得,我好像跟这种才子型的人物特别有缘,大概因为那是我很缺乏的特质,所以有一种追求互补的心理渴求吧。”

    她家的大哥,是文学院的头号才子;最知交的朋友,是企管系永远的状元郎;连交的男朋友都是财经系的金榜才子,她身边,真的都是一些很出色的人呢。

    他倒觉得,是因为她有很严重的恋兄情结。

    从小看着哥哥的背影长大,成为心中最仰慕的偶像,觉得男人就应该要像她哥哥那样,聪明、温润、有才情,要是被哥哥否定,大概就像世界末日那么严重。

    并非有缘,而是,那是她下意识的追求。

    既然确认是她喜欢的,看她笑得那么甜,他也就放心了。

    他是这么以为的,原本。

    大三下学期,他也交了女朋友,是系上学妹,彼此志趣相投,性情也相近,是他所欣赏的那种聪慧知性的女孩子,便试着往来看看。

    有一回,与女友出去吃饭约会,却让他撞见那个与杨季燕交往了半年的男人,与另一个女孩在同一家餐厅吃饭。

    吃饭不稀奇,正常人际关系的互动而已,他会留意到,是因为对方身旁的那个女孩是潘佳琳,那个在楼梯口道季燕长短,酸她凭什么得到财经系才子的追求,然后被朋友安慰自己应该还有机会的那个人。

    听起来很复杂?不,一点都不复杂,在他看来,单纯得很。潘佳琳心仪那个追求季燕的男人,才会嫉妒、心理不平衡,并且时时到他面前暗示季燕是个喜欢与男生搞暧昧的人,与很多男生过从甚密。

    他从很早以前就告诫过季燕,对这个女生绝对要保持距离。

    那么身为男友的人,为什么会与一个对自己女友毫无善意、且对自己怀有遐思的女人走那么近?

    “孟——”他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女友噤声,留意后方那桌的动静,头一回,很不磊落地当了隔墙的那只耳。

    用餐期间,两人聊的话题都还算寻常,不外乎学校、课业、活动那一类的,只是偶尔,会夹带几句男方的抱怨。

    抱怨对象,自是现任女友杨季燕。

    说她讲话不得体,不会看场合说话,好几次都害他在朋友面前丢脸。

    说她徒具外表,两人的高度不同,与她相处愈来愈觉得力不从心。

    说她……徐孟磊愈听,脸色愈沈。

    多像外遇模式?第一步骤必然是抱怨元配,声称貌合神离、话不投机、心灵空虚,没有人懂他,多需要柔情慰藉。

    就算跟潘佳琳现在还没什么,哏也铺得十足了。

    瞧,潘小姐这不就软言安慰,陪他同批那只花瓶元配?

    天晓得,他上个礼拜才跟这对小情侣吃过饭,有人还在他面前晒恩爱呢,实在看不出一点心灵苦闷的样子。

    季燕心直口快不是今天才有的,那时不是说欣赏她的率真吗?现在却抱怨她处事不够圆融,害他在朋友间失了颜面。

    要不是用理智压抑下来,他都想到对方面前问:所以你的高度是多高?

    坦白说,还真看不出来,至少这一刻,徐孟磊觉得自己必须把头低到脚底板的高度才能看见他。

    就因为比别人会读书、会考试、会说话,所以可以这样瞧低别人?

    后头那桌用完餐便离开了,他能听到的壁脚也只有这样,从头到尾,这两人连手都没有牵,要指责对方出轨太牵强。

    可是如果季燕在他心目中的评价如此不堪,为什么要卯足全劲去追求两年?

    他没有任何的证据,无法妄下定论,说对方动机有多不单纯,但一个会把季燕形容得如此蠢笨不堪的人,要说曾经有多喜欢她,他打死也不信。

    徐孟磊始终深蹙着眉,女友没季燕那么神经大条,很安静地在一旁没出声打扰他。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号。

    “杨季燕,你在哪儿?”

    “跟小艾逛街。”

    “那你男友咧?”

    “他说要跟同学去做报告。你要找他喔?”

    做报告?财经跟舞蹈系的是能做出什么报告?

    他吸了吸气。“晚上我去找你,有话跟你说。”

    挂了电话,见女友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你好像挺关心杨季燕的?”

    他对杨季燕的保护者姿态,会不会太过了?

    “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被欺骗,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但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她当然知道他晚上去找杨季燕要说什么,但是他一厢情愿把人家纳入保护伞下,别人未必领情。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只能点到为止,对方采不采纳是个人的问题,尤其是感情的事,多说多错,只会招人怨。这个道理他不会不知道,可是一直以来,他对杨季燕就是开诚布公,话说得比纸还白,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都没有,这真的不是他的作风。

    “我不是想离间什么,只是,孟磊,我也是女人,通常这种事,女人第一时间会维护的是男友,而不是朋友,你知道吗?”

    “季燕会相信我。”

    一开始就约法三章过了,她允诺过会全然信任。

    “你有这样的自信就好,别净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最后把自己搞得两面不是人。”

    徐孟磊没想到,还真让女友一语成谶。

    他自以为了解杨季燕,但或许,他并不了解女人,就像女友说的,女人为了维护恋情,有时六亲不认是人之常情。

    他太自信,也太高估自己了,然后,就如女友所言,搞得自己一身腥。

    很伤。

    伤到决然与这个人断绝友谊,不再往来。

    那天晚上,他们约在住家附近的小吃店,点了两碗豆花。她都吃到见底了,他还在思考要从哪里开始说。

    这种事,说得浅了,以她两光的脑袋,怕是意会不过来;若是说得深了,却又太伤人,怕她无法承受。

    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而那个没良心的,完全不懂他的困扰,在那里吃得很开心。“你找我就是要请我吃豆花喔?”

    “想得美!这次你付钱!”

    补偿他被摧残死了大半的脑细胞。

    “喔,好啦。”

    然后回头再叫一碗。

    “但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她当然知道他晚上去找杨季燕要说什么,但是他一厢情愿把人家纳入保护伞下,别人未必领情。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只能点到为止,对方采不采纳是个人的问题,尤其是感情的事,多说多错,只会招人怨。这个道理他不会不知道,可是一直以来,他对杨季燕就是开诚布公,话说得比纸还白,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都没有,这真的不是他的作风。

    “杨傻妞,拜托你汤匙停一下,听我讲!”

    “你说啊,我有在听。”

    顿了顿,不忘坚决为自己正名:“不、准、再、叫、我、傻、妞。”

    他挑挑眉。“国王的驴耳朵。”

    不准人说就能改变什么?

    “我没有驴耳朵!”

    “不驴的话,就聪明一次给我看。杨季燕,我现在说的话,你把耳朵洗干净了听清楚。你那个男朋友,如果可以最好早点分手,以后都不要往来也没关系。”

    “为什么?”

    “他不是个好对象。”

    “总有个理由吧?”

    怎么可能凭他一句话,无缘无故就真的跑去跟交往半年多的男友分手?

    “他对你不诚恳。”

    “好笼统,可以给个明确一点、立体一点的举例说明吗?”

    “……”

    就知道跟这傻妞说话,婉转不得。

    “他跟你说今天要跟同学做报告是吗?我看见他和潘佳琳一起吃饭,请问这是哪门子的同学?哪门子的报告?”

    “就这样?报告提早做完,路上遇到佳琳,用餐时间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吧?”

    佳琳是她的同学啊,大家又不是不熟。

    “你脑袋直,不会去怀疑别人,做过度的联想,但在我看来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单纯,他……有意无意在别人面前抱怨你,你知道吗?”

    他已经尽量挑最没杀伤力的用词了,但愿她放精明一点,别逼他把不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她神色一窘,摸摸发尾干笑。

    “你知道了喔?就上礼拜他高中同学会,带我一起去,可能……我也不确定我到底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反正他事后很不开心,念了我两句,我有在检讨了啦。”

    只是暂时还检讨不出所以然来。

    “……”就知道不能对她抱太大的期望。

    “你一定要我把话说白了吗?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他在跟你同学玩暧昧,你现在不分手以后会伤得更重,这样够清楚了没有?”

    “你……”杨季燕被他恼怒的神情唬得一愣一愣。“会不会太解读过度了?”

    他解读过度?徐孟磊摸摸额头,不确定上头的青筋有没有一根根浮起。

    “你这二百五!全世界就你想得最少!”人家都羞辱她脑袋空空,把她说得一无是处了,还会是他想太多?

    “你干么出口伤人啊。”

    “……”别人在你背后伤得更难听!我敢当着你的面说,是要你放聪明一点,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

    “我才不要!”

    那是她的初恋耶,凭什么他几句话就要照办。

    “杨季燕——”

    “他们有什么暧昧的肢体动作吗?”

    “是没有……”

    “那他到底是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

    那些话,能说吗?说了,他也成伤害她的刽子手之一。

    有些话,最好是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否则,他无法想像她会有多痛。

    “那这样你要我相信你什么?我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误会,他不喜欢你,我也觉得那是他不了解你,没有因为他说你多少坏话就跟你断绝往来呀。”

    原来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了吗?那他动作还算慢了。

    徐孟磊冷笑。“你以为我对他不满,在挑拨离间吗?我是这种人?杨季燕,你承诺过的信任呢?”

    “我哪里没有信任你?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叫我不要跟谁交朋友我就保持距离,现在连交男朋友都要我听你的,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第5章(2)

    徐孟磊觉得,有根名为“极限”的弦就在眼前,而且即将绷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你现在是在抱怨我多管闲事就是了,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这样讲,但你确实是管太宽了,我又不是没有行为能力的人,你这样好像把我当白痴一样,连看人都不会,而你永远都是对的,你让我觉得你很瞧不起我。”

    饶是脾性再好的人,也会被她搞得失去耐性,何况他才二十出头,沟通技巧没那么圆融,只觉一把火烧得理智全失。

    好,很好,真的太好了!

    当个老妈子成天替她操心东、操心西,怕她吃亏、怕她被欺负、怕她被人骗,结果到头来,变成是他在羞辱她。

    以前的杨季燕,心思单纯,断然不会有这些曲来拐去的心思,现在会觉得他看轻她、认定她没有处事能力,她那了不起的男友不知花了多少工夫在给她洗脑,她看似没有采信,但潜意识早就受影响。

    还真让女友说中了,女人在爱情里,个个是瞎子,也宁愿当瞎子,谁多事替她们复明,只会招来怨恨。

    是他白目,受教了。

    “杨季燕,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不能真心信任,这朋友不交也罢。既然你是这样看我的,那我们朋友就做到今天。”

    “你不要我不听你的,就拿绝交来威胁我,这样很幼稚……”

    是威胁吗?

    “不,我很认真,你今天狠狠踩到我的底线了。”

    “绝交就绝交!”

    她赌气地脱口而出。不要以为她每次都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她才不稀罕。

    “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绝对不要来找我哭。”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杨季燕愣愣地,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

    说说气话嘛,干么吵个架就闹绝交,器量这么小……她在心底不断地腹诽他,目光却是看着对面那碗一口都没动用过的豆花。

    他是不是很烦恼,连这家他最爱吃的三色豆花都没有心情吃……停!他们在吵架耶,干么管他在想什么?他也没有体谅过她的感受啊!老是专制地要她怎样就怎样,哪有人朋友是这样当的,难怪男友会觉得他在欺负她。

    她一气之下,端来那碗没动用的豆花,泄愤地吃光它!

    一开始,他气、她也气,所以在路上碰到了,都当没看到,撇过头去。

    后来,一个月过去,她气早就消光光了,在学校遇到,他还是当不认识,冷冷地走过去,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

    她以为他只是说说气话,不是真的要绝交。

    哪个朋友没吵过架嘛,是不是?气头上什么狠话都会说,吵完就算了啊,了不起赌气冷战一下下,谁会把气话当真?

    现在她知道了,徐孟磊很当真,没半点跟她闹着玩的意思。

    他现在,真的完全把她当空气路人甲,她找朋友去探他口风兼当说客,他一察觉到对方的来意,立刻就转移话题,连谈都不想谈,一副她这个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模样。

    她开始有些……慌了。

    那时“绝交”撂得很豪气,卡在面子问题,他都说出来了,她不快点同意气势上就输了的感觉,可是心里其实压根儿都没有想过不要这个朋友。

    两人一直僵到学期结束。

    她后来去探问了一下,他暑假还是有照例去堂哥那里打工,工作归工作,私交归私交,这点他分得很清楚,不会混为一谈。

    以前她偶尔会提着饮料点心去探班,现在去,收发部门每一个员工都吃得很开心,独独他,看都不看一眼她送来的东西。

    “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有一次,她气恼地对着他的背影吼。

    他脚步一顿,瞥了她一眼。“我没气,只是觉得,跟你……我没什么好说的。”

    回完,抱着成叠的公文,到各部门收送去了。

    不是呕气、不是冷战,他表达得清楚,就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无话可说的冷淡。

    “干么要这样啊……”她喃喃抱怨,委屈得想哭。

    就算她那天真的有点口不择言,说得太过头了一点,他自己讲话的口气也没多好啊,她都先摆低姿态了,他还穷追猛打。

    暑假过去了,大四开学以后的第二个月,刚好是她生日,她想说办个小小的生日,邀亲友玩乐开心一下,请她哥去邀请徐孟磊,三年下来好歹有点小熟,看看他是否多少会看她哥的面子而应邀。

    “你干么不自己跟他讲?”

    “就……”干笑。

    看这样子,八成是太白目,把人家惹毛了。

    尽职好哥哥也不追根究柢,认命去帮她收烂摊子。

    结果,徐孟磊回绝了,说他那天有事要忙。

    “是真的有事?还是心里有事?”

    “……”

    徐孟磊知道,杨季楚也不是能让他随意糊弄过去的人。“不过问她的事,或许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而他一直以来,都在做蠢事。

    “你不是说,她有口无心,傻妞性格看久了也挺讨喜的?”

    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气成这样?

    “前提是,她心里真的有认同你这个人。”

    可是,她有吗?

    别人随意搬弄几句,她就受影响。

    介入得深了,变成他专制、欺压她。

    担心她受人朦骗,变成他挑拨离间,瞧不起她的识人能力。

    他是猪八戒照镜子,女友早早便提醒他了,今天这样的结果,了不起就当自己活该,要是再管她,那就笨到家了。

    他是铁了心要和她划清界线,谁来都没用。

    杨季楚惊觉事情的严重性,回来问妹妹到底是怎么得罪人的?

    杨季燕见兄长脸色凝重,心下一慌。“他脸色很臭吗?”

    “不是臭不臭的问题,是态度。你傻不愣登的,没感受到人家打定主意,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了?”

    “就……吵架嘛,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她说得有些气虚。

    杨季楚太清楚自己的妹妹几两重,尤其是那一脸心虚样。

    “有些话,是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的,如果你明知道别人的地雷区在哪里,还硬要去踩,那被炸得连骨头都不剩也是活该。”他的地雷区……她知道。

    所以是——真的不想理她了?

    “算了,绝交就绝交,谁稀罕。”知道无法挽回,她ㄍ1ㄥ着面子,嘴硬地哼道。

    从大三下学期,他们绝交。

    到大四上学期一开学,发现他态度之坚决,她再也没试图硬赖着人家,完完全全形同陌路。

    直到大四上学期即将结束,断交了将近一年。

    晚上十点,徐孟磊上完家教回来,下了公车站牌,缓缓步行。

    靠近家门时,瞥见那道蹲靠在大楼下的身影,他起先不以为意,拿出磁卡要开大门,身后传来低低的呼唤:“阿磊……”

    有没有这么倩女幽魂?虽然七月还没到,可是颤音很惊悚,他一面考虑要不要回头,一面在心里念佛号……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啦,我只是来跟你说句话而已,讲完就走了。”

    这声音……虽然好一阵子没听到了,但绝不会错认。

    他迅速回头,看见那个蹲在灯柱下的女孩,埋在膝间的脸蛋抬起,眼眶红红地朝他望来。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我那时没有相信你,还跟你吵架。”

    徐孟磊不是笨蛋,光听这几句,也知道八成是东窗事发了。“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嗯。”

    本来,应该直接回家哭的,可是觉得这件事情没做,就像欠债没还一样,她欠他一句道歉,那时非但没有相信他,还把他的好意曲解成这样,愈想,就愈觉得对不起他,这句话如果不说出口,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她拍拍裙摆上的灰尘起身。“我讲完了,再见。”

    “等一下。”他气恼地喊住她。“你就这样没头没脑地丢几句话给我,也不说明一下你现在倩女幽魂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会不会太随便了她!

    “可是……你说不要到你面前哭,我现在很想哭。”

    所以要赶快走。

    “……想哭就哭,我当没看见就是了。”

    “喔。”

    她还真蹲下去,维持刚才的姿态,抱膝默默掉泪。

    可怜得简直像被全世界遗弃的小女孩,他再没心没肺,也不会真的当没看见,转身走人。

    “到底怎么回事?抓j在床?还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有人说,当你在家里看到一只蟑螂,那数量至少有一百只以上了。”

    总不会那么衰,第一次出轨就让她抓包。

    徐孟磊挑挑眉。“你来找我,是想我替你打蟑螂?”

    没门儿!

    她摇摇头,噙着泪可怜兮兮地望他。“只是想来告诉你,你是对的,我很后悔那个时候这样误会你。”

    他对捉j在床的事说得那么笃定,可见心里很确定,才会来提醒她,要她防着点,可是她没有听他的,还怪他管太多……

    “你说得对,我是笨蛋,我没有识人之明,脑袋是装饰,没用到什么都要你提醒,还敢不知好歹埋怨你……”

    “我没这么说。”他闷闷地道。

    “可是我现在是这么觉得。想想也是自己活该,人贵自知,我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难怪会被骗得团团转。我有什么?不聪明,书也读不好,条件不相当,本来就高攀不上,活该让人瞧不起……”

    徐孟磊蹙眉。她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怎么会被伤害成这样,连带的自我否定起来……

    “我现在,觉得人性好可怕,身边每一个朋友都不敢相信,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佳琳那样,背后捅我一刀,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我只能来跟你说……”

    她现在知道了,之前她生日、吃喝玩乐那些事都请不来他,但是在她哭的时候,他却一定会停下脚步,谁才是真心对她好,一清二楚。

    “现在就相信我了?不怀疑了?”她飞快摇头,连犹豫都没有。

    “你说的话,我以后会把它当圣旨裱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