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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上映中第5部分阅读

    最后一次甚至不满一个月。

    “大概因为,那不是她真正喜欢的类型吧。她曾经说过,她喜欢的是像我跟你这一类性情温润、看起来很聪明、会让她崇拜的那种。”

    她的第一任虽然品性很畜生,但就外在条件来讲,确实有几分才情,站出去能骗倒一票女人。

    扣除掉第一任,其余都条件平平,没有那种会让她仰慕、心动的立足点,其中一个还是木讷的公务员。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劝阻?”别人说不一定有用,但徐孟磊说的,她一定会听。

    徐孟磊愕笑。“我要怎么阻止?”

    那些人,他看过,找不出品德上有什么太明显的缺陷。如果不是像初恋那样,得知对方居心可议,会让她受到伤害,否则朋友的权限并没有大到去解剖她的感情世界,阻止她与谁往来。

    有些人,宁缺毋滥,宁要一生一次的真爱;有些人,可以退而求其次,不求刻骨铭心,平平淡淡的喜欢也是一辈子。

    那是她的选择,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适度的了解是关怀,过度的干预就成了掌控,他不想这样。

    “我倒觉得,她是在欲盖弥彰。”

    “她有什么东西好遮掩的?”

    “你。”

    这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连你都知道自己是她的菜,那你觉得她爱上你的机率有多少?”在他看来,高达百分之百。

    温柔、关怀、陪伴,在她失恋时替她出气,外人眼中的缺点,被他当成优点去欣赏、包容,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俊秀尔雅的青年才俊……这样的人,哪个女人不会爱上?

    徐孟磊默然。

    对方说的,他又何尝没有想过?但季燕没表示什么,他也不好过度联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算了,我不指望她,反正她脑袋不灵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你没那个意思,就当我没说过,但如果还有一点可能,你是不是该重新思考你们之间的关系定位?”

    而他,还真的认真去思考了。

    燕燕很重视他,这他当然知道,但……她爱他吗?又是几时开始的?

    燕燕骨子里很自卑,这他也一直都清楚,再加上初恋所划下的创伤,或许让她更加根深柢固的认定,自己没有资格拥有条件太好的男人。

    人贵自知。

    他记得,她那时流着眼泪,很伤心地对他这么说。

    现在想来,她明明喜欢的是他这类型的男人,之后却再也不敢跟条件太优秀的男人交往,让他领悟得又气恼、又心疼。

    而,一直以来,她总是把他摆得太高,又将自己放得太低,隔着这样的距离仰望着,就算真的心动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勇气承认。

    那两、三个男朋友,八成便是下意识里,在催眠自己,什么都没有变,他们只是好朋友。

    伛是,好朋友不会把自己最珍贵的初夜献出去;好朋友不会殷勤周全地替他照顾一家老小;好朋友不会表现得一副可以失去一切、独独不能失去他的样子。

    连她都不知道,她爱他,而且爱很久了。

    杨傻妞,你到底还可以多傻?

    第7章(2)

    隔天,他与客户有约,谈下一期八楼卖场的寝饰特展活动。

    谈完事情,便顺道相约吃饭。

    两方合作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一直都合作愉快,对方与他同龄,已经做到副理的职位,是少见干练的时代新女性。

    以前觉得,这类的女子是他预设的理想对象,人格特质相近、思想相近,不会有太大的隔阂,各自都有独立的事业,自主、聪慧,不用他太操心。

    以前,交第一任女朋友时也是如此,因为人格特质相近,几乎很少有吵架或磨擦,彼此相处愉快。

    如果没有意外,这仍会是他计划中择偶最理想的伴侣,但是……他遇上了个傻妞。

    她不是他的对象,至少一开始不是,但那憨傻、真诚的特质,一点一点地渗透他的心肺、血液里,让他不自觉喜爱起来。

    如果不是她,他决计不会喜欢这种特色的女孩子,但,她是杨傻妞,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杨傻妞。

    不自觉地,就是将她们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

    有个能力强的妻子,不会让他操太多心。

    但……挂心归挂心,挂了这么多年,人也没真的挂掉,连交男朋友都要先让他过目,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想想也挺甜的。

    少了烦恼,好像也少了一点亲密与牵绊。

    有个应对得体的妻子,在外头能为他打点好,礼数做到十足。

    但……夫妻间会不会也少了点真诚,彼此都有保留?那个从来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丫头,一颗心透明无瑕,总能让他看得清清楚楚,嘴里说的,永远是真心话。

    ……惨了,怎么缺点全让他拗成优点?

    以往不曾将她放在人生伴侣的位置上估量,一旦放上去一一评比,自己根本是一面倒地偏向某人。

    用餐到一半时,接到那个“某人”打来的电话,问他在哪儿?

    “跟朋友吃饭。”

    “是之前说,考虑要交往的那个吗?”她问。

    “……嗯。”碍于有外人在场,暂时不适宜解释太多。

    “喔,那晚上我跟幼秦去吃好了,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自己小心,不要太晚回家,晚点我会给你电话。”习惯性叮嘱几句,挂了电话,迎上对座探询的目光。

    “你女朋友?”

    “不是。”至少这一刻他还是单身。

    对方重新挂起浅笑。“只是看你讲电话时的口气,似乎交情很好。”

    他也不是笨蛋,知道对方想探问什么。

    “嗯,很好的朋友。”

    “能让你认同的朋友,各方面表现一定很优异。”徐孟磊定定凝视她。

    原本欣赏的那些特质,这一刻突然变得好陌生,比不上一张熟悉的灿然笑脸,暖暖熨着心房。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定见。

    他噙起浅笑,摇头。“没,她数理逻辑不太好,大学微积分被当掉重修过。”所以不懂得斤斤计较。

    “怎么会?我还以为至少要跟你有些共同点。”不然怎么当朋友?

    “她脑袋也不灵光。”所以不懂城府心计那套,直率而真诚。

    “那你们聊天有话题吗?”好像差异有点大。

    “她还很不会说话。”所以说出来的永远是心中所想,不会在心中拐个百八十个弯,用不着他迂回猜测。

    对方一脸同情。“听起来有些惨。”

    “可是……”他有些没辙、却又很心甘情愿地叹息。“我发现我居然那么喜欢她。”

    喜欢到——累积成了爱,却不自觉。

    对方是聪明人,听得懂他婉转的暗示。

    现在的他,择偶条件改变了,只能遗憾感谢对方的青睐。

    至于现在有哪些条件……嗯,要单纯、直率,喜欢他家的长辈,跟他难搞的妹妹处得好,会贴心替他送便当,不用太精明,很爱很爱他就行,说话应对不好也没关系,懂得怎么对他说情话就好,最重要的是,她得是姓杨,名傻妞……从第一到第一百条,全是依某人量身打造,绝无仅有。

    回程路上,他心情愉悦地打电话给她。

    电话接通时,另一头很吵,收讯不良。“你在……ktv?”

    她有个小习惯,心情闷的时候就会揪人去唱歌,她现在心情不好?

    “你谁呀?”连他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还讲话吃螺丝,八成醉了。

    他直接看上头的手机定位显示。“你在那里等着,我去接你。”

    他赶到的时候,某人已有六、七分醉,手上还抓着麦克风不放,杨幼秦瘫在一旁,无力地抬起两手朝他拱了拱。“感恩大德,你会有福报的。”

    解救了她啊!

    “不客气,施主。”他叹笑,伸手捞起瘫在沙发那尾醉虾,替她把麻烦带走。

    一路上,就听杨季燕在那里嘟嘟囔囔。“我还要唱。”

    “好,回家再让你唱。”

    怕她这样回家会吵到家人,他直接带回他的住处,再拨电话给杨季楚报平安,反正她三天两头在这里留宿,大家也早习惯了。

    将她安置在为她留的那个房间,转身去倒杯水,她又偷溜下床,伸展肢体跳起舞来。

    无论再醉,从小学舞、又是舞蹈系出身的,还是有专业本能,肢体动作柔软又优雅,只可惜——步伐几个颠晃,整个人栽进他预备好承接的臂弯。

    偏头瞧了瞧他,双臂自动环上,攀抱住。“阿磊,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将她抱回床上,喂她喝了几口水,她偏开头,他顺手将水杯搁在床头,捞回挂在床沿快掉下去的娇躯,双手抱牢。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你不跟我吃饭!”她嘟囔。“去找外面的美女吃饭。”

    他愕笑。“你在吃醋啊?”

    她摇摇头,选了个舒服的方位窝好。“我怕你谈恋爱,以后都没空陪我吃饭了。”

    “重色轻友是你的专利吧?我之前交女朋友有不理你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总之、总之……“阿磊,我好怕失去你。”

    一张手,揽住他颈脖,像个心慌的小女孩将脸埋入,寻求慰藉。

    “那为什么——不争取看看?”凭他们这些年的情谊,她未必要不到啊。

    她只是摇头,不开口。

    “燕,说话。”他强势地扳开她,坚决要个答案。

    她瘪瘪嘴,看了看他,又低头玩他的手指,他抽手,不给她玩,她一脸委屈地瞥他,憋了好久才低低吐声:“你比他……还要好……”

    声音很轻很轻,但他,听懂了。

    那个“他”,是她的初恋男友。

    初恋那一个,都让对方追了两年、挣扎两年,因为对方端出十足的诚意,才让她跨出那一步,愿意试试看。

    最终,却换来如此不堪的结果。

    她说,他比那个人还要好,从一开始,就不敢要;从一开始,就是踮长了脚都无法等高的位置。

    怎么敢?怎么有勇气?

    她其实,打从最初就对他有好感了吧?只是因为清楚读出他所散发的讯息,知道他无意,所以便退到最安全的位置,硬生生灭了绮思,才会在后来,初恋男友的猛烈追求下,被打动芳心。

    如果早察觉这一点,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不知道,毕竟那时的他,对她真的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想法,但是八年后的今天、此时、此刻、这一瞬间,他知道他的心是被触动的,满满地,填满“杨季燕”这个名字。

    或许还要再更早,在她提出那个暧昧的邀请时,他会被撩动,心思就已经不单纯了。

    一抬眼,逮到她偷瞄的眼神,手要伸不伸的,怕又被他拍掉,一脸的可怜状。

    他嘴角噙笑,满腔爱宠,重新朝她张开双臂。“要不要抱?”

    “要。”她很快地应声,偎倒过去。

    “阿磊,我要唱歌。”

    “很晚了,明天再唱。”

    “你说回家要让我唱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好吧,那你唱小声一点。”

    她一开始,全是胡唱一通,张冠李戴,前一句还在蔡依林,下一句已经变成戴爱玲,〈千年之恋〉飙到高音时还整个破掉,再加上嘴巴不知含了几颗卤蛋,完全听不懂字意,他听得正觉痛苦,下一首突然字正腔圆,音律柔美,让他瞬间有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救赎感。

    “风走在我们前面,甩裙摆画着圆圈,花美得兴高采烈,那香味有点阴险。你在我旁边的旁边,但影子却肩碰肩,偷看一眼,你的唇边是不是也有笑意明显?”某人抬眼偷瞧了他一眼,被他逮到。

    他瞬间领悟,这是唱给他听的?她在对他唱情歌、诉情衷?

    他伸手抚抚她的颊,回她一记温存浅笑。

    “明明是昨天的事情,怎么今天我还在经历,一丁点回忆都能惊天又动地。想问个愚蠢问题,我们再这样下去,你猜会走到哪里?”

    嗯……应该是走到彼此心里吧,我想。

    “但请你不要太快揭开还沉默的情话,先让我多着急一下再终于等到解答,太容易的爱故事就不耐人回味啦,像这样触电,就够我快乐熔化。”

    有这回事?你的要求有点怪异,但既然你坚持,那好吧,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我们就耐心培养萌芽不要急着开花,反正有长长的日记等我们去填满它,在被全世界发现以前先愉快装傻,就这样触电,一直甜蜜触电,直到爆炸——”

    嗯,好像有点道理。

    反正我们才二十七岁,再跟你耗三年也才三十,就再给你一点时间缓冲也无所谓,但是小鸵鸟,一直把头埋在沙堆很不健康,偶尔也要抬起来透透气,好吗?

    “像一年四个季节,都被你变成夏天,我才会在你面前,总是被晒红了脸,像一百万个秋千,在我心里面叛变,被你指尖碰到指尖,我瞬间就被荡到天边……”

    好好好,我感受到了,原来你这么在意我,这样热情告白,我都害羞了。

    他像个笨蛋一样在心里跟她对话,然后自觉傻气地笑出声来。

    她戛然止声,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她抬起手,纤指抚过他唇边的笑痕,傻愣愣地道:“你笑起来好好看。有的时候忍不住,会想这样,偷偷地摸一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眼里全是不可错辨的迷恋?

    而他,居然会傻到现在才看见,果然跟她混久了,笨蛋特质真的会传染。

    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贴在颊侧。“想摸就光明正大地摸。”

    她扬唇,笑得既愉悦、又满足,仰首贪心地啄了下他唇瓣,然后才圈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靠上他肩窝,想睡了。

    他垂阵安静凝视,流泄浅浅柔情。

    “杨季燕,我们交往吧!从这一刻,二0一x年,八月十二号,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抬手看了一下表,补充:“十四秒起,我们正式成为男女朋友,有没有异议?”

    回答他的,是一道轻浅平稳的吐息声。

    好吧,是你自己没听到的,不关我的事。

    第8章(1)

    隔天清晨醒来,人都还在宿醉中,就被他迎面抛来的威胁吓出偏头痛。

    “杨季燕,我郑重警告你,再敢给我乱交男朋友,就不必来找我了。”

    “啊?”

    瞧她一愣一愣、张大了眼的呆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善良地补上几句:“你并不是真有那么爱他们,谈这种恋爱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也没那么狠,等哪一天,你确定心里真正爱的那一个,再来告诉我,我一定会同意。”

    “……”

    八成是哥跟他说了什么,她前两天才刚被念过。

    但哥最多也就说她两句,不会真摆脸色给她看,哪像他这么狠,一出口就撂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恫吓,是不知道她心脏很脆弱吗?

    “在想什么?”他坐到床边,伸手揉揉她的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随便?”

    “不是。只是想告诉你,爱要勇敢一点,去追求你真正想要的那一个,不必退而求其次,一定要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你才会快乐。”

    “……嗯。”

    她答应了他,就真的会说到做到,直到三年后的现在,都没再交过男友,因为遵守着对他的承诺,不是真正爱的,她不招惹,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找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轻易触动她的心,让她着迷的那种人,而唯一能给她最多感觉的那个……不能碰。

    徐孟磊回台湾的那天,她早早便说好要去接机。

    徐妈妈煮了好多他喜欢吃的菜,他们先回徐家吃了晚餐,待上一晚,隔天他又马不停蹄投入工作中。

    工作上的事,徐孟磊从来不会跟她提,反正他的能力应付得来,她完全不怀疑,他可以在职场上傲视群伦,她知道堂哥也很倚重他,每次跟别人提到他,她都会觉得好骄傲。

    至于那些喜欢在他背后酸他靠关系的,就让他们酸好了,反正他的表现让别人没话可说,也只剩这些小话能酸了。

    他回台湾之后的九月,一伙人晚上约在杨家大宅烤肉,庭园烤肉的、客厅喝酒打牌的,一屋子都是人,很热闹。

    然后杨仲齐勾勾手,把大堂妹叫进书房里,辟室密谈。

    “干么呀?耍神秘。”

    “孟磊跟你说了没有?”他劈头便问。

    “说什么?”

    “之前的海外市场开发案,上个月报告书汇整出来,公司开了一次董事会。里面该有的数据一样不缺,每道评估面面俱到,分析精辟独到,开发计划书完美得无可挑剔,董事们看过之后,个个都很满意,也很信任他的能力和见解,公司打算升他的职,让他全权负责这个案子。”杨季燕一呆。

    所以……是要长期待在上海吗?那这次是要多久?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不、不能派别人去吗?”

    “这是他经手的,没人比他更熟悉、更适合,于公,我也希望他去,对他个人来说,这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说得也是……”海外拓点不是小事,何况是未曾涉足开发过的陌生市场,她也知道,这对他的能力,是一大挑战,也是最有发挥空间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可是他拒绝了。”

    “啊?”放弃升迁,还有当家主事、一展长才的机会……他不知道,这是他在公司里奠定地位很重要的一个时机点吗?“他……有说为什么吗?”

    杨仲齐扯唇。“家累吧。”

    “我会帮他照顾家里啊!”

    “那你呢?谁来照顾你?”

    “……”

    “那天,我跟他谈了很久,他还是坚持己见,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是因为你,真要让他去,你舍得吗?”

    不想让她再抱着由远方寄来的安慰礼物发呆,假日一个人压马路、吃饭没有人陪……这算是头一回,徐孟磊松了口风,表达出对她的不舍。

    不舍她,苦苦熬相思。

    “……”

    她无法昧着良心点头。这回不是一年、两年,这么长的时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熬。“那你现在找我来,是要我去劝他吗?”

    “不是。燕燕,我一直都很看重他,这你是知道的,既然他都推掉上海的开发案,年初开财务会报时,我有意找个信任的人去接管和平店分馆,但,公司有公司的章程规范,核心管理者必须拥有公司一定的股份,董事们再信任他的能力,总还是有几分考量,毕竟……”他耸耸肩。

    “别人口袋里的钱玩不完,不是吗?不是同一条船上的,谁敢把钱给他搞?”

    再不过问家业,也知道和平店是公司最重要的产业之一,每年光是周年庆期间的营业额就是以亿为单位,让他去接管,足见公司有多看重他,熬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有这独当一面的机会,已经放弃一次了,要是再错过,真的太可惜。

    “我可以把我的——”

    “杨季燕,你忘记爷爷的规定了?”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凉凉放箭。

    杨季燕肩膀缩了缩,不敢再吭声。

    为了保有杨家的经营权,亲族之间拥有的股份,始终掌握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爷爷从小就很看重仲齐哥,他拥有经营者的才情,也是最早从爷爷那里过继股权的第三代子孙辈。

    二房是实际经营者,股权继承了百分之二十五,其余四房约莫握有百分之五至十之间,在她二十岁成年时,父母也将那百分之十均分给她和哥哥,并且被严令不得抛售及转让给外人,只能当壁纸贴着好看罢了。

    喔,有啦,年终股利分红时可以让她买非常多的名牌鞋。

    不过……总有什么漏洞可以钻的,不能抛售转让给外人,那就……

    “仲齐哥,我知道了!”眼神瞬间一亮,由沙发上跳起就往门外冲。

    “你知道什么,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杨仲齐叹笑。不是他要小看她,而是她的思路逻辑,光用万分之一的脑容量就推敲得出来了。

    看某人被他成功引导到某个点上,他心情愉悦地下楼,看戏去。

    “阿磊,我们结婚吧!”

    正在帮烤肉架上的肉片翻面的徐孟磊动作一停,抬眸悠然瞥去。

    所有人默契一致地定格,张大嘴,宣告声浪过大,连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争相趴到窗边、门口,目睹实况。

    只见被求婚的男主角勾唇,不慌不忙地应声:“好啊。”

    反而是女主角呆住了。“你不先问为什么?”

    他会不会回答得太理所当然了?都不觉得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吗?

    “为什么要问?”问了才奇怪吧。

    他放下烤肉夹,朝她伸手。“过来。”

    她挪步走去,蹲到他跟前,自动自发抽湿纸巾替他擦拭稍微沾到烤肉酱的指腹。

    “我今年三十,是差不多该结婚了,我妈一直在问,房子也装潢好了,刚好当新房,现在结婚,我觉得正是时候。”她这婚求得好。

    “可是……”

    对啦,她知道干妈很喜欢她,奶奶也是,如果要问她们最想要的媳妇与孙媳人选,她绝对可以拔得头筹,阿磊又很孝顺长辈,适婚年龄到了,身边也没有其他适合的人选,会同意好像也不奇怪……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她没有发花痴对他胡乱垂涎。

    “刚刚仲齐哥有跟我讲,如果要让你能顺利入主公司的经营团队的话,必须要拥有一定的股权。我的不能卖也不能转让,可是结婚的话,亲属就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了。”

    她是怎么得来的,就用同样的方式转出去咩,这么简单!

    徐孟磊瞬间沉默下来。

    还以为她开窍了……绕了半天,世界依然大同,杨傻妞依然叫杨傻妞。

    她知道,这样说听起来像什么吗?

    为了股权而娶她,以杨家驸马的裙带关系入主公司经营团队,这样是有多光荣?她就非得把他搞成攀高枝、吃软饭的小白脸就是了?

    最丢脸的是,她还在大庭广众下说……如果她私下讲,他还可以当没听到,干笑两声带过去……虽然一直都很习惯她的心直口快,也调适得很好了,但突然来这一手,有时还是会不小心被暗算到。

    他抬手撑着半边脸,低下头,无言复无言。

    “阿磊?”他一直不吭声,让她搞不懂情况,抬手扯了扯他衣袖,正要再开口,被杨伯韩喝了声:“燕燕,嘘!”

    气氛那么窘,在场的哪个不表情尴尬?她到底会不会看场子说话?他们都好害怕等会儿男主角会跳起来,上演一手摇晃她的肩,问她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的煽情戏码。

    毕竟,这话是说得太过了,换了谁都会不开心,真气跑了徐孟磊,她到哪儿去找下一个能忍耐她口没遮拦性子的男人?

    徐孟磊无力地抬阵,看她一肚子话憋得很难过的样子,叹了口气,递去一根刚烤好的奶油玉米。“先啃完它,想说什么再说。”

    也给他一根玉米的时间,好好思考要怎么应对。

    “喔。”杨季燕一小口、一小口,边啃边偷瞄他……

    “阿磊,我啃完了耶。”

    “……”

    他认命地叹气。“还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知道,这很委屈你啦!”

    “委屈?”这时该用的,不是高攀吗?

    啊,是了,这丫头向来把他摆得太高,又将自己放得太低,总是认为自己攀不上、配不起……他柔了阵光,怜惜轻抚她的颊。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全心全意的呵护、陪伴,还是无法消弭她心底,根深柢固的自卑感吗?

    第8章(2)

    不让她蹲得腿酸,徐孟磊将她拉坐到腿上,轻轻圈抱住。她顺势靠到他肩侧,咬耳朵说悄悄话。

    “你放心啦,这只是暂时的。你有能力,本来就要放在对的位置上发挥,不然我和仲齐哥都会觉得很可惜。等你在公司站稳脚步,我们随时可以离婚。”

    那,她又在这当中得到了什么?

    赔上家产、清誉,多了笔婚姻纪录,她往后还嫁得了好对象吗?

    真的很笨,笨到家了,连他都想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爱我,爱到没有地方放置自己?

    他微微偏头,近得一碰首,便能吻上她。

    他直视着她的眼,倾前,碰了碰她的唇,再认真不过地将答案送出:“好,我们结婚。”

    这是他承诺过她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开口,他都会答应她。

    说完,密密贴触,深吻。

    “好闪。”杨叔魏遮着眼。“你们不专业、不道德!最重要的女主角告白,怎么可以没让观众听到?”

    居然就直接跳到求婚成功的亲吻、拉彩炮画面!

    “我才没有告白……”她抵着唇咕哝。不过,让大家这么以为也好啦,不然她也怕会被反对。

    “是吗?”

    在他看来,告白得可卖力了。她在说:徐孟磊,为了你,我什么都给得起,什么都做得到……他咬咬她的唇,惩罚她的口是心非。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都可以啦!”

    “没有都可以。”

    意犹未尽地再琢一口,正色道:“结婚一辈子才一次,一定要让你美美的,开开心心出嫁。我会把时间空出来,陪你去挑婚纱,宴客细节再一起回家跟我妈讨论,其他喜饼什么的,看你这边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他讲得,好像跟真的一样……她是真的要嫁给他,不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他给她那么多,婚纱、喜宴……所有待嫁新娘该拥有的一切,都不想委屈她,虽然不是真的,她还是觉得好感动。那些是她不曾想过能够拥有的,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在胸口澎湃激荡。

    但……她能回报他什么?

    “当徐太太,要不要也约法三章?”

    条件赶快开出来,以免不小心又踩到他的地雷区。

    徐孟磊挑眉。“你讲得好像我很龟毛,条件一堆。”

    “不是吗?”

    “徐太太!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哪里难搞?哪里条件一堆?”

    “有啊,管我要跟什么人往来、不准我交男朋友、不可以不相信你、不能只吃零食不吃正餐、还动不动就恐吓要跟我绝交。”

    她还真的扳着手指一一细数起来。

    “要算总帐就是了?你的条件难道就有比我少吗?”刚出炉的未婚夫妻,居然在下一秒对杠起来。

    “不能不理你、不能跟你生气、不管你多天兵都要包容、明明怕死了鬼片也要陪你看、还要负责替眼光差的某人打蟑螂!请问我哪一条没做到?”

    “呃……”对耶,这些好像都是她说的。

    她摸摸他的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你了。”

    其他人早就烤肉的烤肉、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忙自己的事去了,完全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这小俩口当众打情骂俏,无时无刻都能放闪晒恩爱,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被闪了那么多年,已经——

    非、常、地、习、惯!

    忙了两个月,终于完成了两人的终身大事。

    当晚,他们选择在新买的房子里,度过他们的新婚夜。

    徐孟磊在洗澡,她坐在全新的床上,抚摸婆婆替他们选的新床单、新被套,红色的,很喜气。

    那时拿这套床单回来的时候,他有点担心她会不喜欢,没想到她反而喜孜孜地,迫不及待铺上去。

    “你不会觉得……红色太俗艳吗?”

    杨家大小姐,走的是时尚路线,可是老人家传统的想法,觉得结婚就是要喜庆些,他也不好拂逆。

    “不会呀,这是干妈买给我们的耶,有长辈的祝福,多艳丽、多喜气。”

    “……”他突然笑出声来,笑得她一脸莫名。

    “你笑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你好可爱。”难怪妈和奶奶那么喜欢她。

    结婚琐事真的好多,要忙、要买的一大堆,他真的每个步骤都妥贴地准备周全,没一样漏失,从找人合八字、选吉日,到去她家下聘、订婚,这些传统习俗都按部就班来。

    她在给长辈奉茶的时候,干妈把红包压在杯子下,说:“燕燕不要担心,我早当你是自己的女儿了,你只是嫁来自己家而已。”

    她感动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有迎娶的时候,徐孟磊被堂哥、堂嫂还有幼秦他们整惨了,终于把她牵进手掌心时,当场就给她新娘抱,低头吻她。

    看起来是很浪漫没错,可是……他嘴里怎么有黄连味啊?超苦的,她脸都皱了,他却大笑:“夫妻要同甘共苦!”

    他被整,她怎么样也要担一半。

    这阵子经历的一切,感觉像在作梦一样,轻飘飘的,好不真实。

    她真的嫁给他、成为徐太太了吗?那是一辈子都不敢作的美梦,他却将她想都没想过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来,即使明天就醒了,她还是会觉得很开心,这些已经够她回味一辈子了……徐孟磊洗完澡出来,就看她摸着枕被,笑得一脸傻乎乎。

    “你想睡左边还是右边?”

    “啊?”她如梦初醒,呆呆看着他。这意思……是单纯睡觉,还是、还是……好啦,她承认她心思邪恶,光想到要跟他睡一起,还有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就一整个脸红心跳,遐想无限……

    “你不会新婚第一天就想跟我分房吧?徐太太。”

    徐太太,她觉得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三个字,比这听来更美妙了……不对!现在不是陶醉这个的时候,重点是他后面那句爆炸性的宣告——

    “我没打算过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意思就是,结了婚,一切都来真的。

    “不管你是怎么看待这桩婚姻的,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是杨季燕的丈夫,就社会通俗定义而言,叫做已婚男子,对异性已经完全失去选择权、交往权,对外发展会有道德挞伐的问题,如果又无法得到婚姻里应有的权益,难道你要我修身养性吗?”

    “……听起来好像很吃亏。”被他的逻辑牵着走,洗脑得不知不觉,然后foc在很奇怪的地方。

    “意思是你之前在外面都有固定床伴?”她好像划错重点了。

    徐孟磊挑眉。“呵,立场稳了,就整坛醋不要钱地卯起来灌了?徐太太。”

    她跳起来,羞窘地喊:“才、才、才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别、别、别结巴。”

    “你很讨厌欸”还学她的口气说话。

    他笑出声来,向前一步拉近距离,双臂亲昵地环上纤腰。“现在的重点是,徐太太,我可以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吗?”

    “……”

    其实也没那么不想啦,毕竟,他们的第一次还是她主动要求的,只是就……很害羞咩。

    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有那个勇气,大概是几分酒意壮胆吧,心想反正被拒绝了,就当喝醉胡言乱语,假装忘记了就好。

    她没有想到他会同意,而且,还在多年以后,说要跟她过寻常的夫妻生活。

    “……好。”她低着头,很轻很轻地应道。

    徐孟磊没有很急色鬼地扑上去,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心,似乎也跟她一样,想起同一件事。

    “那一次——有让你很难受吗?”

    “……有点痛。”基本上,也没太多别的感觉了。

    “抱歉,我经验有限,不知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舒服一点。”

    当时看她紧紧皱着眉,委屈地直掉泪,他心顿时揪了一下,本来想退开,但是她双手紧紧抱着他不放,拿泪颜蹭他的颊,撒娇般的依恋姿态。

    那一瞬间令他觉得,自己可以给她所有给得起的温柔与怜惜。

    之后有一段时间,他无法自已地作春梦,梦里的对象都是她,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像禽兽,成天意滛她,见了她总有几分不自在。

    有好几次,他都有股冲动,想问她——“你曾经有后悔过吗?”

    “干么后悔?”

    “那时候,你为什么想这样做?”

    初夜对一个女人的意义,绝对不像她嘴上说的那么轻描淡写,甚至在这数年间,不曾有过一秒后悔的念头。

    “那时只是觉得,好像不管给了谁都是糟蹋,只有跟你最值得、也心甘情愿,不会感到懊恼可惜。”

    徐太太,你又在对我说情话了。

    他心房泛甜,俯首轻轻吻她。“傻妞,是你先勾引我的。”

    又怎么能怪我越了界,爱上你?

    浅浅的吻逐渐加深,将他的徐夫人拐带回床上,低声保证:“这一次,不会再让你痛。”

    第9章(1)

    新婚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