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好好说, 你问问他有没有想好好说?”王高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逆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竟然还敢背着他去搞这些小动作。
王栋军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委屈, 现在听王高这么说,他心里那一点点委屈也没有了,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想去参军,有什么问题吗?”
王高脸颊通红, 都是被这个逆子气得,他举起棍子就要朝着王栋军打去,“你再给我说一遍。”
“三弟!”王栋梁呵斥道。
王栋军虽然比较叛逆, 不太听王高的话, 可是王栋梁这个大哥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毕竟当初王高参军,沈竹芸带着他们几个孩子不容易,王栋军是家中的长子, 对他们来说比王高更像父亲。
“哼。”王栋军撇开头不再说话。
见他这样,王栋梁忙从王高手中把木棍拿走, 将他拉到一旁去做思想工作, “你给我回屋反思去。”
王栋梁这么说起是也是护着王栋军, 害怕他被父亲打成残废, 别说王高那脾气,这种事情他还真做得出来。
王高自己参军, 知道部队有多残酷, 他自己愿意为部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却不想看见自己的孩子也进那种地方,受自己曾经受过的苦和难,王栋军不理解,沈竹芸却是明白的,她年纪一日一日大了,也没啥特别的奢望,什么当大官,享受好日子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沈竹芸只想要儿女绕膝,共享天伦之乐,可是王栋军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她真是没法说。
从小就皮,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不知道为何还是这般模样。
等到周围人都散了,王素芳拉着沈竹芸谈心,“妈,三哥去部队也不一定是坏事,你和爹未免太草木皆兵了。”
“什么草木皆兵?”沈竹芸闻言,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我看你这个孩子真是念书念傻了,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知道你三哥现在这个年纪,要是还不成个家,将来他一定会后悔的,年轻的时候好说,等到老了呢?你们各自成家了,就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想说话都找不到人,到时候再后悔怎么办?”
王素芳顿了顿,“妈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说了,我三哥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若是在部队混出个名堂来,不知道多少好姑娘排着队要嫁呢!”
“哼,排着队?”沈竹芸冷哼一声,“你看看这些年给他说了多少个,有几个是他看得上眼的?”
王素芳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默默道三哥啊三哥,不是我不帮你,你看咱妈这样子,我要再多说两句,她能直接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你三哥的事情自有我们解决,你跟着瞎搀和什么呢?”沈竹芸没好气地看着王素芳问。
王素芳干笑两声不敢再说话,这件事还是交给王栋军自己解决去吧,毕竟一开始就告诉他要早点和父母说,否则等到他们发现之后,必定是火星撞地球,灾难啊!
王素芳不知道最后王栋军到底和王高说了一些什么,但是王高松口答应了王栋军去参军的事,不过连续几日都没有好脸色……王素芳心里还挂念着那个孩子,每日都会抽空去卫生院看看孩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孩子是王素芳的呢。
本以为姚凡雯经历过此事会对孩子好,实时恰好相反,她压根就不肯多看孩子一眼,并且说这个孩子就是她人生的污点,这个孩子交给村里人处置。
王素芳有心想收养这个孩子,却遭到了王素芳强烈反对,说她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收养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王素芳本想与江言蹊商议一下,然而沈竹芸强烈反对,因此王素芳也没有办法,只得作罢。
王素芳看着孩子想如果说着孩子没有人领养,将来的境遇会有多糟糕可想而知,王素芳于心不忍,忽然她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办法,张婶子之前就想要收养一个女儿,不如去问问看张婶子要不要收养这个姑娘。
“你想啥呢?”沈竹芸看着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在动什么歪脑筋,“我告诉你可别给我乱来。”
王素芳笑嘻嘻地说:“怎么会呢,妈你把我想的也太那啥了吧?”
沈竹芸没好气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是不是打了你干妈的主意?”
“嘿嘿,真是知女莫若母。”王素芳笑着哄他。
“你别给我嘻嘻哈哈的,这件事情没门。”沈竹芸瞪了王素芳一眼,板着脸说,“你干妈性子好,宠着你,我可不会宠着你,人自个儿的孩子都不要,你巴巴送上门去,怎么想的?”
王素芳无语地说道:“那也是一条生命呀,为什么要这样放弃她?”
“那你还想怎么样?”沈竹芸气道,“就算要当菩萨,也轮不到你。”
王素芳不打算继续和母亲掰扯,毕竟有些事情已经根深蒂固没办法说清楚,沈竹芸知道那孩子是蒋启荣的,她对蒋启荣有成见,怎么可能还会帮蒋启荣的孩子呢?王素芳能够理解母亲,但是她一想到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无法放任不管。
“江大哥,你帮我个忙可以吗?”王素芳找江言蹊说。
江言蹊哪有不应,“你说要我做什么?”
王素芳道;“我这里有一封信,能不能拜托你将这封信送到寨前村给我干妈。”
“没问题,你等着吧。”江言蹊赢了一声就找了辆牛车去寨前村,不过四个小时便回来了。
他还带回了张婶子的口信,“她说没问题,来看看那孩子,若是有眼缘的话,到时候就直接收养了。”
“当真?”王素芳喜不自胜。
江言蹊见王素芳露出笑脸,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对,我还会骗你不成。”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王素芳笑着说。
那孩子若是能跟着干妈一起过,也算是造化了,干妈家里虽说不很富裕,但他们两口子都是疼孩子的人,看看那领养的儿子,就如珠似宝的疼爱着,现在若是多了个女儿,你还不把她捧上天,而且孩子从小养在身边也会和自己亲近,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
当然王素芳也没打算就此不理会这事儿了,日后少不得要往干妈家里送各样的肉菜粮票,她现在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当然也好让身边的人越过越好。
不过有一件事始终让王素芳耿耿于怀,那就是江言蹊的脚,有一年江言蹊去山里捕猎,不小心掉进了别人布置的陷阱里,伤了一条腿,虽然没有残废,但是那条腿却有些不利索,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这让王素芳很不是滋味,只是她记不得到底是何时,因此江言蹊每次去山里王素芳都是提醒吊胆的,生怕那件事会发生。
思前想后王素芳便编了个理由,那一日江言蹊去给王素芳送鲜花,看见她愁眉不展,“小芳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王素芳摇摇头,“谁也没有欺负我,但是昨个儿我做了个噩梦,可把我吓坏了。”
“什么噩梦?”江言蹊不解地问,能把王素芳吓成这样。
王素芳依照着记忆还有自己胡乱编的一些话,“我梦见你去山里捕猎,却不小心误入了别人的陷阱,然后……然后……”
说到此处,王素芳的脸色一变,眼睛湿湿的,有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江言蹊似乎知道王素芳做了个什么梦,笑着安慰她说:“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儿事都没有。”
“可是我的眼皮总跳……”王素芳见江言蹊这敷衍的态度,心里一紧。
江言蹊害怕王素芳生气,忙道:“好好好,我知道错了,这样吧,以后我上山去一定加倍小心,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行,你得答应我,不能为了一点肉就不管不顾,把自个儿给搭进去。”王素芳盯着他说。
江言蹊见王素芳严肃的样子,心中一暖,这丫头真关心自己,他除了温柔地应答,只能更好的照顾自己,否则怎么对得起丫头如此这般在乎他呢?
“好,我答应你。”江言蹊无比温柔地说。
王素芳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没有警示的情况下,江言蹊未必会注意这些,但是她只要每日都给他一个心理暗示,他必定会按照自己所言去小心行事,王素芳可不想江言蹊两辈子都经历那样痛苦的事。
今天江言蹊请王素芳到自个儿家里吃饭,原因无他,之前吃了许多次王素芳做的饭菜,江言蹊也想让王素芳尝一尝他的手艺。
这样的提议王素芳自然不会拒绝,到了江家,原本平日里都是孙秀在厨房里帮着江言蹊洗菜切菜,今天王素芳来了,这个活自然就被她揽了过去,“你要做什么?”
“做个炸臭豆腐,红三剁,青菜汤,韭菜炒蛋怎么样?”江言蹊期待地看着王素芳,若说先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喜欢自己,并且她现在就在自己身边,那么此刻江言蹊总算真切地感受到了人家所说那种幸福,和喜欢的人一起做饭,柴米油盐酱醋茶间,他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种区别于家庭的温情。
王素芳手脚利索,这几道菜好吃都不难做,稍微麻烦些的要数红三剁了,顾名思义这一道菜由三种食材组成:红色的番茄,青色的辣椒,粉色的肉。而这三种食材都需要将他们洗干净后分别剁碎,番茄需要挑选红的成熟的番茄,因为这样的番茄汁水多,而肉末也要选择肥瘦的一块,这样炒的时候肉便不会一坨一坨的打结在一块。
王素芳只负责把菜洗好,剁菜与肉这个环节自然就交给了江言蹊,一看江言蹊就是经常做饭的人,剁肉时又快又细,他处理红三剁的时候,王素芳已经去弄别的食材了。
江言蹊剁好了肉与菜,在锅里倒入一点点油,先稍微炒一下肉末,且撒一点点盐与料酒,等到肉末变色后盛出,锅里剩下的先炒青椒,紧接着再放入番茄翻炒几下,将炒好的肉末倒进去跟着一块翻炒,等到番茄出汁水后,大火收一下汁水就可以放一点点酱油与盐巴出锅了。
剩下的几个菜都很方便,王素芳喜好切好就在旁边看着江言蹊做菜,都说这会做菜的男人格外帅气,今天王素芳算是体会到了,以前还没有男人为她下过厨,蒋启荣自不必说,他的理念一向都是君子远庖厨,而江言蹊那时候也不会做这样逾越的事情,这辈子他们已经互通情意,江言蹊这么做,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开饭咯!”王素芳笑眯眯地端着香喷喷的鸡蛋韭菜出去,顺便吆喝了一声。
江言琛以前不太喜欢王素芳,因为她大哥总是伤心难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王素芳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而且王家帮了江家许多忙,王素芳还总做好吃的送到江家来。
孙秀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还有坐在对面的儿子和未来儿媳,脸上的笑就没有停止过,她夹了一筷子韭菜炒蛋去王素芳碗里,“小芳,就当是自个儿家,多吃点,别饿着,看你瘦的。”
王素芳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脸上都开始长肉了,孙婶子竟还能说自己瘦?大约在长辈的眼中,自己这样就是瘦吧,江言蹊也给王素芳咬了一勺红三剁,又给桌上的每个人分了一勺,“你们别舍不得吃。”
孙秀将韭菜挑入碗中,鸡蛋给了阿婆,嘴上却说:“哪有不舍得吃,看这不是正在吃吗。”
王素芳低头吃饭,又想起了自己最艰苦的时候,那日子也是这般,她舍不得吃,好吃的都要留给儿子,但是又怕儿子担心,只要编个谎话说自己不爱吃,可不就是现在的孙秀吗。
王素芳将韭菜捡光了,然后笑着说:“我喜欢吃韭菜,可真甜。”
孙秀哪里会不知道王素芳的意思,眼眶微微有点湿润,心里已经认定了王素芳这个儿媳妇,多好的孩子,真孝顺。江言蹊看着王素芳,眼里满是情谊,他明白这丫头都是为了自己,以前与现在不一样,以前家里情况糟糕,他这段时间去城里卖东西,虽然起早贪黑的,还要走几十公里山路,但是值得呀,让自己在乎的人越过越好,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等到时候娶王素芳,自个儿买一辆自行车,还不把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给羡慕死?他就是要让王素芳成为整个禹西村最幸福的女人。
这几天上工时间不长,每日顶多就去晃悠一下就算结束了,民兵队伍虽然确定好了名单,可是渐渐入了冬,禹西村这个山坳里倒是不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很热,可是除了这山坳,外头可是天寒地冻,这奇特的地理也使得禹西村有许多别的地方没有的野菜、山果等。
所以村里开会决定,等开春了再设置民兵关卡,这下王素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这段时间烤了许多饼干,正愁没时间去卖呢。
那日王栋军去办事,王素芳一个到县城去,恰好遇见了江言蹊,看着她的背篓,江言蹊皱眉问:“小芳你怎么也来县城了?”
王素芳左右看看,将他拉到一个角落里说:“我今个儿要去一个叫金哥的人那里,那人是我三哥认识的朋友,倒爷,我做了一些糕点让他帮我卖,然后分他些钱,今天这不正好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嘛。”
“你要卖东西为什么不找我呢?”江言蹊问,“我可以帮你卖。”
“黑市卖东西又累风险又大,直接卖给金哥,他资源多,价格还算公道,我觉得很不错。”王素芳眼睛亮了亮,“江大哥,要不你跟我一块去看看吧,若是金哥那边也肯收你的这些东西,价格还算合适的话,日后你就可以直接找金哥,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去黑市摆摊。”
江言蹊觉得王素芳言之有理,点头答应道:“好,你一个人我也有点不放心。”
以至于金哥开门看见王素芳带着一个陌生面孔时,愣了一下,“先进来吧。”
王素芳羞红着脸对金哥说:“金哥,今天我三哥有事,我对象陪我来的。”
“原来如此。”金哥了然的点点头,夸了一句,“小伙子看起来很不错,有眼光。”
江言蹊很是高兴,傻乎乎地乐了半天,王素芳脸更红了,只好岔开话题,“是这样的金哥,我对象经常上山去打些野味,你看下这些野鸡、蛋、野菜什么的收吗?”
“当然收,鸡肉在黑市很吃香,这样吧,黑市的鸡肉一般2.5块一斤,我算你2块,我赚五毛行不行?”
江言蹊知道这个价格差不多,因为他不是第一天卖了,因此对金哥给的价钱没有异议,爽快地同意了,不过江言蹊多要了几张布票,他要扯一点布回去给家里人做冬衣,眼见着冬天快来了,阿婆和母亲都怕冷,夜里禹西村还是有些冷的。
“小芳丫头,你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金哥也有点馋了,他之前给家里媳妇和孩子也留了点王素芳做的糕点,味道实在是很好,与外头的完全不一样。
王素芳笑道:“今天没做啥特别的,就是桃酥,不是我自卖自夸,我的这个桃酥和别人的可不一样呢!”
桃酥制作其实非常简单,但是要想做出酥脆可口的桃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揉的面团不能太干,一定要比较湿润,而且揉好的面团里需要加一点橄榄油,其次最好是用烤过的核桃,因为生核桃吃起来没有烤过的核桃那么香,这样烤出来的桃酥才会够酥可口。
金哥闻了闻就知道王素芳这款核桃酥与众不同,拿在手里就能够感觉到核桃酥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咬一口下去,核桃特有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好吃得不行。
“真不错。”金哥夸赞完,笑着说,“小芳丫头,若是你会做荞麦饼,下次就给做点那个呗,我家里老婆孩子也都喜欢吃。”
王素芳闻言,点头应道:“成啊,会做,下次做好给你送来。”
想了一会,王素芳又道:“金哥你看这样成不?我一个姑娘家总往县城里跑不太好,而且家里人多,会惹人怀疑,做好的糕点也不能及时给你送过来,不如我让我对象给你送,钱什么的你直接交给他就好。”
“行,没问题。”金哥看了一眼江言蹊,爽快地应道。
江言蹊心里微微有一点错愕,王素芳当真如此信任自己,就不怕他会从中做些手脚吗?这个疑惑一直到出了门江言蹊都没问出口,王素芳却看懂了他脸上表露的内容,“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没关系尽管问。”
“小芳,你就不怕我敷衍你吗?”江言蹊问。
王素芳偏着脑袋看他问:“那你会吗?”
“不会。”江言蹊无比坚定地说。
王素芳笑盈盈地点头,“那不就行了。”
“嗯。”江言蹊听到王素芳的回答,心中的疑惑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不是还要去买布?正好再去买一点棉花吧,做冬衣的话需要一点好棉花,你家里的那些都已经泛黄了吧。”王素芳肯定地说。
江言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素芳道:“没事我带着票呢,咱们去买一些,你可不许拒绝,来城里送东西不容易,这些就当时给你的辛苦费了,我知道给你钱你也不会要,那索性卖东西来的钱就存我这里,算是咱两的共有财务,我给你买东西你不许拒绝。”
江言蹊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两个人已经是小夫妻一般,开始过起了新婚生活,“小芳,谢谢你。”
“谢什么!都……”王素芳顺嘴就想说都是一家人,都字出口了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忙把后面的话都给咽回去了。
江言蹊笑容更深,“都什么?”
王素芳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江言蹊老实的外表欺骗了,这人压根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