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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少,胡闹才妙(3)

    生活在聂朝的人可以因为一时语塞而忘记本朝皇族的姓氏,却不能不知道夜行人的存在。

    当然,在这个“言论自由”一词并不存在的时代,皇族的姓氏岂是你一个平民百姓随意提起的。

    夜行人自然就不同了,尽管这群人有侠类与败类之分,井坊之间的议论可就自由多了。

    你大概很难想象当你在自家院中摆酒赏月之时,倏然有一行夜行人或一或三或五自十数米之上的半空中走过、飘过、跃过是什么心情,反正聂朝人是见怪不怪了,有那豪爽的家主甚至还会奉上一壶酒,邀之畅饮。

    要问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这个秦衣还真不知道,秦池更不知道,秦如宪曾告诫他们,不可惊扰,不可结交。

    所以,这位松了绑之后,不走不动不说话,只睁着一双黑晶晶的大眼睛安静的坐在椅子里的小家伙,一时间竟让秦池兄妹俩没了主意。

    说起来他们俩弄这么个小陷阱也是没人能够看得上的,虽然初衷里是有为了意想天开套下个夜行人的想法,那也无非是无聊地想看看他们到底长啥样,顺便了解了解他们的思想感情之类的。

    但眼看这所谓的陷阱弄了都快两年了,真的是连只麻雀也没套上过。

    秦如宪当初偶然间转到后院,第一次看到那个叫做机关陷阱的玩意儿时,即使是觉得他们在胡闹,也被他们这种显尔易见的机关设置方式给蠢笑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兄妹胡闹了。

    结果没想到如今,还真套了个小的,但是看起来又脏又破,两个人轮番又哄又骗又威胁的,搞了好一会,也没能让那小家伙开口说出一个字。

    于是两人一商量,算了,毕竟是夜行人,还真不能一大清早的给扔到大门外去,等会给点吃的,就让这小家伙自己先在这呆着,什么时候想走就自己走吧。

    心大的人就是这么着,两兄妹就这样把人放在后院的地下室走掉了,楞是让那双一直保持平静的晶亮黑眸里染上了一丝不知是何的情绪。

    不过,这就跟秦衣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回到前院,妙婶早已经把早餐做好了,看到两兄妹从后院出来,忙忙过来招呼,“大郞,娘子,你们这一大早就贪玩,朝食的饭菜都要凉了,快净了手来吃。”

    “来啦来啦,做的什么好吃的,好香啊好香!”秦衣跑的飞快,却还是让秦池几个健步超了去,这就是腿长的好处么?

    “你们俩慢点跑,没人跟你们抢。”晨光下的孩子们朝气蓬勃的奔跑,和温婉女子在背后看着他们微笑的样子,秦衣以后每每想起来都真真觉得,如果有摄像头可以把那时拍下来,肯定特别温暖。

    其实妙婶虽说是个婶,也就二十七八岁,凤眼柳眉瓜子脸,唇角自然上翘,总是在笑的样子。

    在秦衣看来,妙婶生的真得很妙,有时连背影都让人觉得暖暖的,这大概叫做暖女气质吧。

    在这秦家,她相当于一个女管家,看起来像是慢慢的性格,却把这虽不大却也活计繁多的小宅子收拾的谁也挑不出错来。

    看着柳池兄妹都上了桌,碗筷拿起都用起了朝食,她道了声,“大郎、娘子,你们若吃完了,便叫我过来收拾。”便离了堂屋,到她的屋里去吃饭。

    秦池秦衣都抬头应了,便又低头吃起了饭。

    不知是不是因为后院的事,两兄妹一时间好像都有点心事重重的的。

    秦池就是觉得害他一夜没睡好的那小家伙居然是个哑巴,崩管真的假的,就那脏兮兮的乞丐样也就不说了,被困了一夜竟然也没见害怕挣扎什么的,真是无趣。

    街上说的夜行人无所不能又对百姓秋毫不犯的说话真的让人有点怀疑,这孩子难道真的只是个小乞丐?那就那么放在小迷宫,会不会真的偷走他的宝贝去?

    而秦衣则又是脑海里的剧情君做祟,按照一般剧情来说,凡是角们在自家收了个拥有一双明亮眼睛的小孩这种情节,八成都是为以后发展为主要角色而来的。怎么也得洗洗喂喂养养之类,崩管以后这小孩是发展为正派也好,反派也好,总要搞点情感基础来不是。

    但,放到秦衣这里,秦衣就是果绝地断了这种念想,为毛?

    这可是她姐脑海里天马行空的小说世界啊,里面好死不死就有那么几只脏兮兮不说话小眼睛贼亮的破小孩。

    按照剧情,这几个破小孩以后会各自成就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并且多多少少都和女主或主要角色有所牵连。

    所以,崩管这个破小孩是个能力很渣的夜行人也好,还是那几只主要角色之一也好,只希望不要和她再有牵连就好。

    避开一切可能的主线运动,力求只和女主发生设定对手戏,按时上场,准时下场,速战速决,完美做到全身而退,这是她作为酱油女配给自己定下的行为准则。

    最好,他就是一个胆敢翻县丞院墙的小偷罢了……哎?

    “哎!”吃着饭的两兄妹难得想到一块去,两人一对视,父母不在,便弃了食不语的那一套,秦衣先开口问道:“哥,你说那孩子真得是夜行人吗?不会是小偷吧?”

    秦池被秦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习惯,眨了眨眼,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不确定,道:“夜行人或者是小偷,到底这家伙是什么人,我现在也说不清了,总之昨天夜里我确实看到他跟在那帮夜行人后面掉下来的。”

    “你没搞错吧?刚才还说铁定是夜行人呢,现在又成了说不清了。”秦衣的筷子在秦池的碗沿上敲了敲,“快点吃,吃完咱们给他送点吃的,然后再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他要不是夜行人,真是个小偷怎么办?”秦池有点心虚地看了眼秦衣,他现在为什么突然觉得,那家伙极有可能真是个小偷怎么办?

    “放心吧,现在后院光秃秃的,小迷宫里又没什么钱财,他胆子再大,也不可能跑到前院来吧,计叔不把他给拿到县衙大牢里才怪。”秦衣眼疾手快地叨走了一块秦池看上的酸菜黄瓜片,一下子丢到嘴里,又咬了口馒头,喝了口小米粥,爽歪歪地嚼着,还不忘说着话。

    “妹子,你怎么一单独和我吃饭,就变成这个样子……”秦池一脸嫌弃,他向来觉得他的妹子哪哪都好,就是这吃相不好。平时有人就靠装,没人就变成了野蛮人的模样。

    “嘿!食不语!不许你影响我吃饭心情!快点吃,吃完还要去后院呢。”秦衣照样我行我素,大口吃菜,大口喝粥,嚼到香处,还要点头晃脑地“嗯,好吃!”赞两声。

    那举止无状的模样,直叫端方稳坐,无声进餐的秦池不忍直视,心道:看来东峰女校尽出淑女之说,实不可信哉!

    待到两人吃饱喝足,放下碗筷,秦衣便直接端了放馒头的碟子,秦池则端了两人吃剩的一盘小菜,便出了堂屋。

    “妙婶,我们吃好了,去后院玩一会儿。”秦池在院子对着妙婶的门房唤了声,得了回应,便和秦衣一道西侧走廊直奔后院。

    却不料,那个小家伙还真是个小偷。

    “秦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他是不知道你是秦霸吧?要是你今天逮不到他,明日去了学校,你得赔我一本新的《程山一番外录》卷三第五篇,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吴妍书那里买来的眷抄本,那可是整个番外录的最精华篇,我从头到尾才看了六遍,还没来得及看第七遍呢!”

    再进小迷宫,秦池兄妹翻遍里里外外,哪里还有那脏兮兮的小家伙的影子?

    不仅人没了,小迷宫里杂七杂八,在秦池兄妹看来很是能体现脑力与智力的机关秘道也被破毀个七七八八,尤其是秦衣的藏书被扔了个乱七八糟,好在其实也就那七八本而已,所以很快整理好书的秦衣马上就发现少了一本最心爱的《程山一番外录》卷三第五篇。

    秦衣怒了!

    当时她真的很有怀疑地问过秦池,那家伙是不是小偷来着?为什么就不坚定自己的想法呢?甚至刚才吃饭时,她还和秦池讨论过那家伙是小偷来着啊!

    都怪她对夜行人这三个字太敏感了。

    井水不犯河水,是聂朝的普通百姓与夜行人之间普遍的行为准标与道德标准,甚至于还有相关法律来制约。偏她被秦池一句“是夜行人”先入为主,让这破小偷钻了空子。

    都是秦池这个家伙!秦衣眼睛一瞪,直接开要。

    秦池此时也很不好受,一开始他真的很铁的以为跟在那帮夜行人屁股后头掉下来的一定也是夜行人。为此还一夜没睡好,原本一大早安排练武的半个时辰也耽搁了。

    没想到那家伙竟是个强盗小偷,砸毀了迷宫的机关不说,还拿走了他心爱的“青山刃”宝刀,那可是他十岁幼学之礼时,父亲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可是当宝一样珍藏在迷宫里的。

    “放心,今日哥就是翻遍整个青山县,也要把那小贼逮了来,别说眷抄本和我的青山刃他要还回来,就是这小迷宫也得要他给哥修好了才算!”秦池握紧了拳头,眼中迸射出一股狠劲,转身就向小迷宫外走去,“就算他真是夜行人,这也算他惹到我们了,让我逮到,我看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