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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看黑瞎子黏着他不放,觉得特别新奇,止不住地笑,顺手帮人把湿漉漉的头发又擦了擦:“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你说呢?”黑瞎子的手从浴袍底下钻进去,顺着人的小腿一路往大腿上摸,“从你进门之前我就在这了,你愣是一直没察觉,刚才我要是不拦着你,你都睡到我身上了——就你这警惕性,我怎么放心啊?”
“……我那是碰巧在想别的,没注意。”
“你快拉倒吧!解雨臣,这事不是头一次了,我上次来你也这样。我一共来了两次,两次你都走神,你是真傻啊还是你对你们解家的安保有十足信心?”
“……”
黑瞎子说着更来气,没等小孩答话,就抢白道:“算了,相信别人也一样是真傻,不用你选了。”
“……你急什么?”那只手越向上越使人承受不住,解雨臣痒得不行,扭动着躲闪,“行了别闹了,我下回一定关注你。”
“谁和你闹了?我是在跟你求关注吗?”
“不是吗?”
黑瞎子扫了他一眼,发觉与年轻人讲不通道理,没等解雨臣反应,就将他按倒在了床上,伸手便去扯人腰间的浴袍带子:“我是得给你长长记性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解雨臣当即慌了神,他没想到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只来得及飞快地抓住了黑瞎子去解他衣带的手,连一个恰当的理由都没能编好——
还是不能答应。离上一次黑瞎子的示意没过几天,伤哪有好得那样快的道理?
解雨臣敛了眸光,仿佛只要不直视着对方,就能多空出一点冷静的余地琢磨措辞。
这不是解雨臣第一回拒绝他了,黑瞎子着实是开心不起来。
他搞不懂是因为什么,他觉得解当家不该是个扭扭捏捏的人。仔细想想,解雨臣平时并不曾对他的亲近表现出排斥的意思,甚至有的时候自己都会凑过来,没有理由始终在这一步上抗拒他。
黑瞎子端详着小孩的神色,暂时把心底的不快收了收,劝自己慢慢来,别将人逼得太紧——或许解雨臣只是没经过这种事,一时不适应也可以谅解。
他试图给人一些缓冲,柔和了语气,耐心地打着商量:“不急,你脱一件,我陪你脱一件,你自己来?”
解雨臣抿着唇不看他,眼里全是无措——他是真的一件也没法脱。
完全是难言之隐。
此刻他倒是认为,比起所谓不行的那一种,终归是他这种比较难启齿……话说回来,他要是告诉黑瞎子他不行,这事是不是就有希望唬弄过去了?
还要什么面子,黑瞎子又不会到外面去乱传,丢脸总比惹恼了人好一点。
黑瞎子瞅着小孩默不作声的冥思苦想,几乎气笑了:“又不是做生意,至于考虑半天吗?”
解雨臣瞄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便重新咽了回去。
他刚才居然认真考虑了说自己不行蒙混过关的几率,然而他瞧着黑瞎子的劲头,就算他舍弃脸面愿意说,恐怕也没用,搞不好黑瞎子得要亲自看看他如何不行才能罢休——反正没意义,没必要撒更多的谎了。
解雨臣愁死了。
要不是最近解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占满了他的时间,他就提前准备好对策了。
“啧,解雨臣——”
“我感觉你的主意不太公平。”
“哦?”黑瞎子愈发感兴趣了,“你出个公平的主意我听听。”
“……”
解雨臣又不言语了。
他不过是眼见着黑瞎子不耐烦,随便说的,压根没想出任何主意——硬要算有主意的话,也就是推迟一阵子……黑瞎子八成不肯,那便没辙了。
黑瞎子不明白他欲言又止的在干什么,催促道:“非得我挤一句你说一句是吧?”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解雨臣吸了口气,大义凛然的强调,“之前在四川时,你让我对你说实话,你说你听实话不生气的。”
“是啊,你接着说。”
“我真的特别累,明天还有事要早起。”解雨臣问心无愧地捡了两句实话。
“……”
黑瞎子不回应,他却感觉头疼得渐渐厉害了不少,有股莫名的烦躁横亘胸臆,可依然软着音调哄他:“我不是不想配合你,你实在想来……我帮你?”
黑瞎子是真心疼解雨臣,舍不得累着他,闻言只得闭了闭眼,将欲念尽数压下去,放开了人,翻身躺到另一侧:“睡吧。”
解雨臣懵了片刻:这么容易?
他内心紧绷的弦松懈下来,偏格外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黑瞎子:“你不高兴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
“……对不起。”
“算了。”
解雨臣极力补救,思索着说些好听的,复提起早先的话题:“我不是警惕性差,你清楚的,危险很多时候是种直觉,你待在屋里,我察觉不到危机。”
黑瞎子没接他的茬,仅仅回了两个字:“快睡。”
解雨臣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内心满是惊惶委屈。
旧伤的疼至深夜再次蔓延开来,与头痛一同折磨着他。解雨臣咬紧了牙,转过身,阖起了湿漉漉的眼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疼了,心思又乱,整整一夜,解雨臣根本没有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黑瞎子离开的动静他全听到了,连细碎之处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回的疼痛异常剧烈而漫长,搅得他提不起力气去招呼,再者黑瞎子正生着他的气,他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所幸对方无意理会,并未往他这边来,自己收拾好,便利索地走了。
解雨臣多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强撑着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到了抽屉跟前,翻出止疼药来。
先前黑瞎子在,他不能当着人的面吃这个东西,只得一分一秒干熬着。本是眷恋不舍得分离,可是到了后来,越来越难熬,他甚至在心底疯狂期盼着黑瞎子能尽快回去。
他忍得太久,体力早被疼痛耗光了,此刻身体虚软着,手上没了分寸,无法控制倒出来的药量,且实在支持不住,便没再细数,胡乱吃了几粒。
给自己倒杯水送药的事,放在当下已成了一份奢望——别说倒水了,就是想回到床上都做不到。最后他不得不生咽下了药,卧在冰凉的地板上等着起效。
真够惨的。
解雨臣无力地勾了下唇角:
幸好黑瞎子没看见。
他一直那么待到了痛感逐渐退去,才把自己挪到浴室冲了澡,仔细打理了一番:今天事挺多,得紧着办。
早上六点四十七,解雨臣坐上了解家的车,突击去查了几间堂口的账目,挑出做了手脚的,全部换掉了主事;
十一点零五,解雨臣接了老爷子,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去了机场。
回程时,霍秀秀打来电话,俩人简单谈了两句,解雨臣应下了她的请求,吩咐伙计去定当天飞山东的机票。
下午三点左右,他总算腾出了空,在一家隐秘的私人医院请医生帮着瞧了瞧伤,查验了一些项目。
八点三十九,他于候机室收到底下人传来的消息:西郊的仓库失火了,恰逢解家几个有头脸的人物去查仓,一个也没救出来。
又是几条人命。
解雨臣心里沉了沉,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回复,按了发送:后事照规矩办。
放下手机,刚刚消停了五分钟,就莫名感到一阵胃疼。他纳闷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是一天忘记吃饭的缘故。但是磨到了这会儿,疲乏就够他受的了,什么也不想吃,索性又吞了止疼药草草对付了事。
忙来忙去,直到坐进了机舱,他才记起要去山东的事没和黑瞎子提——
还提吗?
搁平常倒是惦念着有机会说说话、见见面……现在却未必合宜了,估计黑瞎子正处在气头,懒得搭理他。三番五次的扯理由找借口拒绝对方,他自己都觉得过分。
没什么好说的,甭去讨厌了。
解雨臣随手关了机,靠着椅背闭目小憩。一整天未曾舒展过的眉心,至此刻反是蹙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