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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0

    确实没怎样。

    睡到半梦半醒时,他感到解雨臣在非常有技巧地脱离开掌控,动作极轻。黑瞎子一把给人逮住了:“你怎么了?”

    解雨臣无辜地眨眨眼:“我去洗手间。”

    黑瞎子怀疑地摸摸这摸摸那,半天没摸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小孩倒是无奈了:“你放松点,老大一碗汤药,多少水啊?谁喝了能憋得住?”

    黑瞎子没话说了,不甘不愿地松手放了行。

    结果解雨臣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放,就真的不见了人影。

    第一九十五章

    黑瞎子去洗手间巡视了一圈:洗手池是湿的,证明小孩的确是进来动过水了。

    然后呢?洗了个手突然觉得兴致大发,所以觉也不睡了,连招呼都没打就奔出门赏月了?

    黑瞎子不信。

    可他还就是在院子里找着的解雨臣。

    墙根月色下,解当家撑着他以前养莲花的水缸一声不吭,背影看上去十分投入——问题是缸里头早没花了啊,空着起码得有两年多了,这大半夜的,他扒在那欣赏什么玩意呢?

    要是搁在平时,黑瞎子闲不住,但是今天小孩喝了药,他实在是没心情说风凉话跟人闹。黑瞎子一边往近前走,一边就叫他:“你扎那干什么?”

    解雨臣听见了,没有答话,仍然是保持着看向缸中的姿势,只腾出了一只手来,艰难的给黑瞎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过去。

    黑瞎子停住脚步,没急着硬凑,换到稍偏的角度观察了一阵:发现似乎并不是缸内有什么趣味吸引着解雨臣在瞧,而是有发黑的血液不断从他脸上淌下来,他为了不让血流到外面,所以不得不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瞎子又打量了一眼地面,没瞅见血迹——解雨臣是有心不让那些血流到别处。

    他明白小孩的意思,靠近了伸手把人抱稳当:“没事,我小心着不挨上血,你省省力气。”

    这种时候,互相配合是更明智的选择,没必要硬抗。解雨臣随即松了劲儿,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黑瞎子的臂弯里——他是真的疼,也是真的累,这么个流血法,着实需要尽可能减少体能消耗以维持精神的清醒。

    他能感觉到体内像是有什么在较劲——他猜是两股力量的抗衡,黑瞎子的药应当是有作用的。痛感较平常来得迅猛,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在洗手间发觉自己开始流出血时,根本来不及通知黑瞎子,匆匆把落在瓷盆上的污血冲掉,就一口气朝外跑:他不清楚那血里有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东西,不能留在屋内。

    黑瞎子看了看情况:这些不干净的血被排出来,很可能是一件好事,在能承受的范围内,最好不加干预。

    他将想法和解雨臣讲了,没见人反对——其实现在小孩的状态相当狼狈,自顾不暇,或许是压根没法给出回应。

    所谓“能承受的范围”得由解雨臣自己来划分。黑瞎子把小孩抱起来一点,使他可以略微舒服些,就在人耳边提醒道:“道理是那样的道理,不过你得注意好了,咱别出事,你到极限了就告诉我。”

    解雨臣这一次听得分明,却说不出话来,血不住的自口鼻间涌出,味觉与嗅觉全充斥着浓烈的血气。他的手指沾了血,担心会对对方不利,不敢去触碰黑瞎子,只好胡乱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这个过程中,解雨臣的身子始终在失控的往下滑,他自己也说不好是因为疼得想蜷缩,或是脱力得难以支持。黑瞎子就一遍一遍极其耐心的将他抱上来。

    穿堂的风卷着寒意,背后的热源成了唯一能令解雨臣感到好过的存在。

    那一段记忆,伏冰背火,最难熬的时刻,他甚至在想:生命能以这样一个情形终结,已经远比昔日独自捂着伤口立在绝境强太多了。

    意识的末尾,他看见下坠的血色渐渐鲜红,减少,近乎静止。他用尽剩余的所有力气唤了一声,嗓音无比嘶哑亦无比安然,宛若落水之人终于握住了浮木的一刹:

    “瞎子。”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解雨臣是第三天中午醒的,不知道是躺久了还是没缓过来,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黑瞎子就坐在床边看着他,一睁眼,两人就对上了视线。

    小孩挪动了一下身体,止不住皱起了眉头。

    黑瞎子就笑着探手过去,把人的眉间揉平展:“别着急,这么死里逃生的一出,总得慢慢养。”

    解雨臣眯着眼睛,只问:“你处理干净了吗?”

    黑瞎子明白他指的是缸里的东西:“放心,昨天就弄利索了。”

    “哦。”

    “醒醒吧,想吃点什么?”

    解雨臣不想动,挺严肃地想了一会儿:“豌豆黄儿。”

    “……你是认真的吗?点心能当正餐吃?”

    “那算了。”

    “……行,豌豆黄儿,您等着。”

    小孩不知想起了什么,几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勾住了他的手指,黑瞎子停了动作:“您还有什么吩咐?”

    解雨臣乐得眉眼弯弯:“我要吃你头一回给我送的那种……就是当初你陪我下斗,在车里给我吃的那个。”

    “……那个一时半会儿吃不上。”

    小孩一听就失望了:“你在哪买的啊?地方远没事,晚点捎回来也行——我尝过别处的,味道都差远了,北京城的店我后来差不多买遍了,没一个能行的。”

    黑瞎子直接没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不是我说,你怎么那么馋呢?”

    解当家哪能随便逗啊?见他笑话,人当即就松了手。

    “得了,你说吃哪个就吃哪个。不过肯定赶不上午饭了,你先起来吃点别的垫垫。”

    “别的都不想吃。”

    “你自己数数空几顿了?真饿死在我这不合适吧?”

    “不饿,困,”小孩索性连眼都闭上了,“等豌豆黄儿来了你再叫我,饭到时一块吃。”

    黑瞎子没辙,解雨臣又不是真的不懂事,非不愿意起,八成是没歇够,也不好勉强。帮人将被子往上拉了些,盖住肩膀,他才放轻了脚步走出门,亲自下厨去为嘴馋的小孩做豌豆黄儿。

    黑瞎子一边滤豆沙,一边就对解当家的精明叹为观止——还挺难唬弄,家里的外头的,一尝就辨得出好坏:

    当然不一样了,外面的点心铺基本跟大锅饭接近了,尤其出名的,更得大批量制作,哪还讲究得起来?精巧劲差远了。谁能跟他似的,忙活一下午就出了一小碟……倒是正好,喂那朵花够了,再多,就得耽误吃饭了。

    解雨臣睡到了四点半,起床试着活动了番筋骨——身上还是发软,却并不是不能动。他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加速气血运转,人便感觉精神了几分,扭头出了屋,四处去找黑瞎子。

    他走到厨房门口,恰巧赶上黑瞎子端着碗盘迎面而来,对方看见他没什么意外,只问:“去外边吃还是回屋吃?”

    小孩略一琢磨,说着话就想帮忙接他手里的盘子:“回屋吃吧,还有点乏,嫌吵。”

    黑瞎子避开了他,率先带路:“不用你,你撑稳当自己别摔着就不错了。”

    “……至于的吗?”解雨臣不服,却没争,跑在他前面开了门。

    黑瞎子随手将东西放在桌边,拎着小孩按到座位上:“太至于了。我算是通过实际经验教训,了解了你有多能作死——我告诉你解雨臣,这回我得盯着你彻底养好了身子,差一点没好全,你就别想走。”

    解雨臣自己清楚,打认识以来他就没少让黑瞎子费劲儿,理亏,嘴就甜,人笑得特别好看,语调都拖得柔软:

    “没问题,养好了也不走。”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终章

    话说得好听,事一忙起来,解当家照旧待不住,黑瞎子又不可能真拘着他不放——好在小孩还算有心,知道回家吃饭,偶尔走不开,也能记着传个消息了。

    解雨臣身上的那些伤,已然开始按照正常的速度恢复,加之没了莫名的痛楚搅扰,夜间总归得了安枕。再有黑瞎子三五不时的哄着吃这吃那,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被养得不错,仔细瞧瞧,竟比初识的那会儿更水嫩了。

    这阵子黑瞎子手头事情不少,推掉几桩下地的活计,一个月跑了二十四趟解家,给人送豌豆黄儿。

    他寻着解雨臣不特别忙的当口,把人从账堆中拽出来,沏了茶,让小孩吃着点心歇一歇——

    解雨臣自打发现豌豆黄儿是黑瞎子制造,就愈发来劲儿了,每回问每回都专点这一样。

    黑瞎子在旁边看着,止不住地好奇:“吃多少回了,你怎么就没个腻呢?”

    “为什么腻?你不知道我找这个找了多长时间。”

    黑瞎子本来随便一提,听人这么说,反是来了兴趣:“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