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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华看他还算满意,顿时笑了起来。
次日天明,布置东房,陈设盥洗之器等。
宾客们陆续前来,除了军中的将领,还有镇国公、地江侯、幽州府尹等燕都名流俱皆到场。
田骕骦和王书华沐浴过后,由王书华为其梳发。
王书华取过银梳,执起一缕发丝来轻轻梳理。
“三弟可会梳双丫髻?”
加冠前须换采衣采履,梳总角,王书华闻言笑道:“我拿安竹练过多次了。”
田骕骦闻言瞥了安竹一眼。
安竹立即深低下头。
王书华从未见过田骕骦总角的样子,因此梳得格外用心。
将头发分作左右两半,在头顶用带子各扎成一个结。
田骕骦感受着那人的手轻柔地触摸着自己的发丝,心中蕴起一片柔情。
王书华梳好之后,看着镜中的他笑个不停。
田骕骦只得摆起脸色:“可是过于丑陋?”
王书华笑着摆了摆手:“大哥容貌英挺,不减风采。”
田骕骦作此打扮,一下年轻了好几岁,王书华这才意识到他也不过是刚刚成年,肩上却担着多少人的期望和性命。
想到这里,止住了笑:“好大哥,我不闹你了,该迎宾了。”
王书华当先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田骕骦随后从东房走出,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道:“田某今日加冠,愿不负祖上荣光,更振霸业。”
而后向正宾行再拜之礼,阎将军答拜。
向赞者行揖礼,王书华回礼。
阎将军登阶盥洗。
田骕骦即席跪好,王书华为他梳头、挽髻、加笄,用黑缯缠住发髻。
阎将军从湛飞舟手里接过缁布冠,祝辞道:“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然后跪为之戴冠。
王书华为他正巾。
田骕骦起身回到东房,王书华取衣协助他换上深衣。
王书华此时有些笨手笨脚,田骕骦也不催促。
两人慢慢地换好了衣裳,田骕骦出房面南站立。
阎将军向他行揖礼,田骕骦再次即席跪好。
有司夏俊达端着盘子递给阎将军皮弁。
阎将军接过皮弁,祝辞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服。”
为之加冠。
王书华为他正帽。
田骕骦回至东房,脱去深衣,王书华帮他换上皂衫革带。
田骕骦低着头看着那人乖巧地为他系鞋,忍不住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
王书华笑着起身,取过断云剑递给他:“大哥接剑。”
田骕骦接过剑来,出了房门南面而立。
有司苌安宴进上衮冕,阎将军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王书华取下皮弁,阎将军为他戴上衮冕。
回至东房,要换上衮服。
衮服十分复杂,王书华之前特意询问过,即便如此也还是颇为笨拙。
田骕骦戴着衮冕,不便穿衣,耐心地告诉王书华该穿哪一件。
一样一样穿戴齐了,再次出房面南而立。
三位有司撤去冠礼的陈设,在西阶摆好醴酒席。
阎将军揖礼请他入席。
王书华奉酒,阎将军接过醴酒,祝辞道:“旨酒既清,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田骕骦再拜接酒,撒酒作祭,而后饮酒,再拜正宾,拜赞者。
两人答拜。
因为已经取了字,就免去了此项。
田骕骦向观礼者行揖礼,至此礼成。
回去换了衣服,出来宴请宾客。
这一场宴席热闹非凡,众人皆有意向他示好。
因此献上许多珍稀礼物,言语动作之间也更加尊敬。
直至午后,才把众位宾客送走。
管家和玉泉带着人收拾宴席,田骕骦和王书华两人回了书房。
书房有五间屋子,其中左边两间处理政事,中间的屋子待客,右边两间是平日下棋、休憩的。
两人都饮了不少酒,喝过醒酒汤躺在了右间榻上。
田骕骦这才问道:“不知三弟有何赠礼?”
王书华偏着头笑道:“哪有人自己讨要礼物的?”
田骕骦看着他明媚的笑靥,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那三弟是没有准备了?”
王书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羞得面红耳热,连忙推开他坐了起来:“自然是有的。”
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块手帕来递了过去。
田骕骦接过手帕打开一看,是一枚马首玉簪,马头雕刻得神骏刚劲,豪气勃发。
“此物何意?”
“愿天下人唯君马首是瞻,如何?”
田骕骦合掌握住玉簪:“此物甚得我心,还请三弟为我戴上。”
王书华俯身为他换簪,看着他得意道:“不知大哥可有回赠?”
田骕骦看着他道:“昨夜三弟为我取字,我回送三弟可好?”
王书华立即来了精神:“太好了!”
田骕骦拿过枕边一本诗集,打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指着其中一句道:“腹有诗书气自华,就从此句之中摘两个字吧。”
王书华一时愣住,望着他道:“哪两个字?”
田骕骦拿手点了“书”“华”道:“书华二字如何?”
一时间心跳声在耳畔放大,王书华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发声。
田骕骦定定地看着他道:“三弟是不喜欢吗?”
“不,”王书华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很喜欢。”
“那今后我就叫你书华了。”
王书华听得此言,不觉泪盈眼角:“多谢大哥。”
田骕骦倾身上前为他拭泪:“书华莫哭,为兄要心疼了。”
王书华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肩上低声抽泣起来。
田骕骦轻轻抚着他的背:“都是为兄的不是,你想哭便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