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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9

    一,心说这个人想法还挺新奇:“当然不会,难道人被剪了头发会疼么?”

    很恰当的比喻。周二十一眼里亮了亮,再往前走:“先生,听说当年的玄垢国师能通鬼神,你也是要做国师的,一定也能通鬼神罢?”

    钱三两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周二十一:“你……”精亮的目光看的周二十一直打怵,不自觉便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说话,却见钱三两迎着晨时的太阳,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这你不要问我。”钱三两揉着鼻子打哈哈:“你真是太抬举我了,鬼神哪是凡人能见到的?我没见过,更不知道。”

    周二十一不依不饶:“要按这么说,方才先生解释过隐身诀和变化,难道先生真的会隐身,也真的会变成树?”

    这问题真犀利。钱三两再摸了摸下巴,推脱道:“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或许都是假的呢,你别太信。”

    周二十一很失望,蔫蔫地耷拉下脑袋:“唉,真可惜,小时候总听长辈们说鬼吓人,还想问问先生鬼长什么样呢,是不是全都两颗头,舌头一尺多长,两眼往外凸。”

    “哦,也不全是。”钱三两正在跑神,冷不防听了周二十一细碎念叨,本能想起他在奈何桥旁见过的鬼差冯仁,随口搭茬道:“有些就长得很正经,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之外,打眼瞧去,和咱们活人并无分别。”顿了顿:“话说回来,你这个姓很好啊,周。”

    几句话说完,周二十一脸上的晦色顿时一扫而空,望着钱三两的眼神更加崇拜了:“先生果然见过!哈哈,竟然还想骗我说没见过,这个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这是大本事,先生神通广大,一定能比玄垢做的更好!”

    钱三两张了张嘴,神色复杂:“……你们开心就好。”

    走走问问的,没一会就行到一处偏殿,周二十一在屋外禀报后,恭敬“飞”走,钱三两也被裴北清引着进到屋里。

    进了屋,叩过头,钱三两非常自觉地走到一个旮旯里站着,因为他发现皇帝这会儿根本没空搭理他。一间大小正好燃着熏香的屋子,除了皇帝和裴总管之外,还跪了四个。

    一个长着绿豆眼,腮帮子上没几两肉的白胡子老头,一个身材肥硕,肚子尤其肥硕,脸却很小的白面官人,一个瘦瘦高高,手大脚大的黑脸中年人,还有一个脸上被刺了个罪字的女人。

    钱三两看着看着,没忍住轻轻拍了一下手。瞧瞧,这个朝廷班底的长相都很有特色嘛!

    皇帝在旁人面前还是挺威严的,话不多,身板笔直,喊人退下时大袖一挥,喜怒不形于色。钱三两猜不到在他来之前这屋里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但很显然的,他来之后大伙儿都不想谈了,要散伙,钱三两也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皇帝装严肃,间或咂咂嘴。

    等到地上跪的几个全数退出去之后,无比威严的皇帝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眼也眯了,眉头也皱了,鼓着腮帮子叹气再叹气,一把拉着钱三两的袖子坐了。“来来来,陪朕喝杯茶!”

    诡异啊,太诡异了!

    皇帝这副做派,绕是见多了翻脸如翻书的钱三两也无法淡定了。要知道,算上这回他跟皇帝才见过三回啊!皇帝这副要跟一个只见过三回面的人推心置腹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发了疯病啊!

    莫非……莫非是被自家亲弟弟气糊涂了?

    或者现在这模样是假的,方才板着脸的那个才是真的?

    钱三两心惊肉跳又肝颤的看着裴总管给他倒茶,上好的白茶,冲了热水后颜色清亮剔透,香味雅淡,不像有毒。

    钱三两端起茶杯,杯盖刮了刮茶叶浮沫,抬眼偷瞥皇帝,见对方正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等着他喝茶。

    哦,重新形容一遍——此时此刻,皇帝正撑着下巴笑的满脸奸诈的看着他钱三两喝茶。

    ☆、三十六次解释

    钱三两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又放下了:“陛下,你这样,让我很惶恐。”

    何止是惶恐,腿都给他吓软了好么?!

    惶恐俩字被钱三两说的很有感情,皇帝愣了一愣,总算是把脸上不可描述的表情收了:“你别担心,没毒。”顿了顿。“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或者喝了之后会嗯嗯啊啊的,你且放心喝罢。”

    钱三两:“……”

    听听!这像是从一国之君嘴里说出来的话么!若非老早就见过皇帝不正经的一面,心里已经有些准备,此时钱三两真的会忍不住大喊一声“呔,何方妖孽”的!

    唔……究竟是他钱三两跟不上这个变化迅速的世道了,还是这个世道变得太可怕太造孽了?

    钱三两不想深思,但也没敢再拿起桌上的茶杯。“陛下,你就直说为了什么喊我来罢。”摸两下桌角,咻的站起身来:“咳咳,我还是觉得站着比较舒服,你坐着,咳咳,我站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是无事对着他现在这个品相献殷勤的,更要仔细提防。

    钱三两拢着袖子看皇帝:“陛下有事只管吩咐,我从,我都从。”

    “……噗嗤。”垂在面前的浮尘须子颤了颤,裴北清勉强忍着笑意四处甩甩那玩意,一本正经道:“陛下恕罪,咱家打打蚊子,唉,天儿热,到处都是蚊子。”

    皇帝:“……”

    钱三两:“……”

    茶不喝,正事却得说。钱三两眼见着皇帝端起瓷杯抿一口茶水,再咳嗽几声清过嗓子,一口大喘气:“先——”

    得,这明摆着是要开始话唠了。

    钱三两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皇帝的唾沫喷洒范围,垂眼静立。下一刻,果然听皇帝滔滔不绝地墨迹道:“先生啊,朕心里苦,朕心里很苦。你说端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他怎的就这么倔?”再深吸一口气:“先生你是不知道,那天朕从小八手里拿到名单之后,朕也很震惊,但朕那会正在赶往化仙宫的路上,脱不开身,只好差别人去牢里问话,朕……”

    “且慢!”钱三两攸的抬眼:“去化仙宫?”

    “哦,是啊。”皇帝的思路被打断,非常自觉地拐到钱三两这条道上来,眉头皱的能夹死一排蚊子:“你不提还好,你这一提,朕心里更苦啊!朕方才还和佘姬他们说呢,本来么,那玄垢国师的尸身被搁在地下冰室里保存得挺好的,五年都没事,偏偏赶在这时候丢了!”

    我的个老天爷唉!

    冰室!尸身!丢了!

    钱三两默默扭头,抬手搔了搔鬓角,捂住自个砰砰乱跳的小心脏:“……问一句,人家都死了五年了,为啥不埋?”真太愁人了,虽说他以前做事忒不厚道了些,但死都死了,就算不管埋,好歹一把火烧了吧?像如今这样,非得锁着一个脑壳开花的